林大壮眼神骤然一冷,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瞬间沉凝如铁。
他没有丝毫惊慌,左手按住石锁,体内阴阳内劲微吐,厚达两尺的沉重石门轰然向上升起。
烟尘弥漫间,三道身着内门赤金劲装的身影赫然立在门外的悬崖空地上。
为首的一人身材异常魁梧,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凶光毕露的环眼正死死盯着洞口。
此人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粗如树桩,皮肤黝黑如铁,上面缠绕着一条条粗重的精钢锁链,周身散发着炼气六层中期的强悍灵力波动。
而在魁梧壮汉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轻浮的内门弟子。
其中一人手里还握着一根尚未熄灭的赤炎轰山破门杵,正是方才砸门的元凶。
更远处的一块焦黑巨石后,一名探头探脑的精瘦执事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正是吴执事安排在落日崖附近的眼线!
“哟,门开了!”
手持破门杵的弟子怪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走出门来的林大壮,嗤笑道:“铁山师兄,看来这小子命还挺硬,在七号洞府里待了半天,居然没被火煞给烧成焦炭!”
那被称为“铁山”的魁梧巨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震得悬崖两侧的山风都有些呜咽:
“没烧死正好!免得老子白跑一趟!”
铁山跨前一步,沉重的脚步踩在焦黑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大壮,那双铜铃大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霸道: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林大壮?”
林大壮站在洞口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有事?”铁山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露出一口焦黄的板牙,“老子是炎啸云师兄座下‘铁山’!你占的这间落日崖七号洞府,老子看上了!”
林大壮闻言,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落日崖七号洞府,本是吴执事为了谋害他特意划出的绝地死穴。
内门弟子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竟然有人大摇大摆地跑上门来说“看上了”?
这理由拙劣得令人发笑,分明就是炎啸云指使手下的恶犬,借着“争夺洞府”的由头,上门来找茬废人!
“内门规矩,洞府一旦由执事堂录入名册,便归所属弟子所有,旁人不得擅闯强占。”林大壮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块洞府符牌上刻着我的名字,想要洞府,去执事堂找吴管事换。”
“哈哈哈!规矩?你一个刚从泥潭里爬上来的外姓狗,也配跟老子谈内门规矩?!”
铁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狂笑,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手臂上的精钢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老子告诉你内门的规矩!在内门,拳头大就是规矩!炎家的意志就是规矩!你以为你在外门打赢了炎辰那个废物,就能在内门人模狗样了?在老子眼里,你不过就是个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蚂蚁!”
身后的两名跟班也跟着嚣张地叫嚣起来:
“小杂种,识相的现在就跪下,双手把洞府符牌交出来,再自断两条胳膊给啸云师兄赔罪!铁山师兄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去后山挑大粪!”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这落日崖的万丈深渊,就是你抛尸的好地方!”
叫嚣声在悬崖边回荡,远处巨石后的眼线执事脸上露出了阴毒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大壮筋骨寸断、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林大壮站在洞口,静静地听着这三人污言秽语的狂吠。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淡,一点一点变得冰寒刺骨。
他本想抓紧时间去藏经阁选法,本不愿多生事端。
但这群依附在古武世家身上的寄生虫,却像甩不掉的苍蝇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踩向他的底线。
“自断双臂?”
林大壮缓缓抬起头,那张沉稳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森冷至极的笑意:“炎啸云养的狗,叫唤起来声音倒是不小。”
铁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圆,体内炼气六层中期的灵力轰然暴涨!
“小杂种,你找死!”
铁山暴怒如狂,右臂肌肉骤然如虬龙般暴突而起,缠绕在手臂上的精钢锁链被狂暴的纯阳灵气瞬间烧得通红如烙铁!
他脚下发力,地面坚硬的赤金岩瞬间被踏碎一大片,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狂暴黑熊,带着呼啸的烈风与狂暴的热浪,直奔林大壮面门狠狠轰出一拳!
“给我跪下!碎岩崩山拳!”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将地面的碎石尽数卷起化作齑粉,炼气六层中期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看来,林大壮不过是个炼气五层的新人,面对自己这蓄力已久的绝杀一拳,除了骨断筋折、吐血倒飞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然而!
面对这足以轰碎巨石的恐怖一拳,林大壮的身形不仅没有半分后退闪避,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就在铁山那通红如火的巨拳距离他面门仅剩半尺的电光火石之间——
轰!
林大壮体内沉寂的气血骤然狂暴炸响!
九转炼体诀全力爆发!刚刚吸收了地火煞气的骨骼肌肉发出如同闷雷般的连环爆鸣!
他右手五指猛然握拳,没有动用半分花哨的身法,纯粹依靠那经过九转淬炼的霸道肉身力量,裹挟着丹田内至刚至阳的炎阳真气,如同一柄出膛的重炮,正面迎着铁山的拳头狠狠砸了过去!
硬碰硬!
纯粹的力量对轰!
“找死的蠢货,竟敢跟老子对拳?!”铁山见状,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下一刹那!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如两颗陨石般悍然对撞!
咚——!!
一声沉闷至极、宛如巨锤轰击古钟的恐怖爆响骤然在悬崖边炸开!
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焦黑碎石尽数掀飞!
预想中林大壮手臂折断的画面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脆响!
“咔嚓!!”
“啊——!!”
上一刻还满脸横肉、嚣张跋扈的铁山,脸上的狞笑在对撞的瞬间彻底扭曲成了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他只觉林大壮的拳头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自九天之上坠落的万丈玄铁神山!那股沛莫能御、霸道绝伦的恐怖巨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将他拳峰上的精钢锁链震得寸寸崩断!
紧接着,庞大无匹的肉身反震之力顺着拳骨疯狂涌入!
铁山粗壮如树干般的右臂,在林大壮这一拳之下,以肉眼可见的诡异角度向后对折弯曲!森白的骨茬生生刺破皮肉,带着漫天飞溅的血花暴露在空气之中!
“退?你退得了吗!”
林大壮眼眸冷冽如万载玄冰,一拳废其手臂之后,身形如影随形般向前踏出一步!
踏风步!
残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林大壮的身形已然欺入铁山中门!
左拳猛然自肋下翻转轰出,阴柔内劲与纯阳烈火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拳芒,重重印在铁山那宽厚如门板的胸膛之上!
阴阳贯拳!
砰——!
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铁山两米开外的庞大身躯,如同被发狂的远古蛮牛正面撞击,整个人双脚离地,惨叫着倒飞出三丈多远,重重砸在焦黑的悬崖石壁之上!
轰隆!
石壁被生生砸出一个深达半尺的蛛网状大坑,铁山大口大口地喷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浑身经脉在阴阳内劲的绞杀下寸寸断裂,像一滩烂泥般顺着石壁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剧烈抽搐,眼中除了无尽的恐惧,再无半分生机!
两招!
仅仅两招!
浸淫炼气六层中期多年、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内门恶霸铁山,全身骨骼断裂大半,被当场废成了一条死狗!
死寂!
悬崖之上,除了呼啸的山风与岩浆的轰鸣,彻底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那两名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跟班弟子,手里的破门杵当啷一声砸落在地。两人瞪大了双眼,浑身剧烈颤抖,裤裆处隐隐渗出一片骚臭的水渍,吓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远处巨石后的眼线执事更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下悬崖!
这哪里是什么外门上来的泥腿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林大壮缓缓收回拳头,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半分。
他迈开脚步,脚踏碎石,一步一步朝着那两名早已吓破了胆的跟班弟子走去。
靴子踩在焦黑岩石上的沙沙声,在这一刻宛如催命的阎罗踏步,一下又一下重重踏在两人的心脏之上!
“林……林师兄!饶命!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铁山……都是炎啸云师兄指使我们来的啊!”
扑通!扑通!
两名内门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至极的凶煞压迫,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疯狂地对着林大壮磕头求饶,额头砸在坚硬的石板上,鲜血淋漓!
林大壮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冽得宛如在看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缓缓弯下腰,伸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那根赤炎轰山破门杵,五指发力。
嘎吱!嘎吱!
由百炼精铁铸造、坚硬无比的破门法器,在他那恐怖的肉身握力之下,竟然如同面团一般被生生捏得寸寸变形扭曲,最后啪的一声被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随手扔在两人面前。
“滚回去告诉炎啸云,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吴管事。”
林大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肃杀与霸道,清晰地传遍了整座落日崖:
“落日崖七号洞府,是老子的地方。”
“从今日起,谁再敢靠近这片悬崖半步,下一次砸烂的,就不光是骨头,而是你们的脑袋!”
“带着这滩烂肉,给老子滚!”
“是!是!我们滚!马上滚!”
两名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壁下,抬起早已昏死过去、浑身是血的铁山,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连滚带爬地朝着主峰山道狂奔逃命而去。
远处巨石后的眼线执事也是面色惨白,手脚并用地朝着主峰飞奔报信。
悬崖之上,重归平静。
林大壮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斑斑血迹,神色未起波澜。他转身将洞府的石门重新落下禁制,随后拍了拍衣角上的尘土,目光望向主峰后山的方向。
藏经阁。
立威已成,落日崖暂时无人敢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手里的选法玉符,在藏经阁内挑出一门真正能补齐自身短板的绝学!
林大壮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直奔主峰后山的藏经重地疾驰而去。
主峰后山,云雾渐浓。
远离了执事大殿与主道上的嘈杂喧嚣,这片被参天古木环抱的幽静山谷,隐隐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古朴沉香。
一座通体由万年铁木与赤精岩混合构筑而成的七层重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如振翅苍鹰,阁顶悬挂着一方古朴的黑底金字牌匾。
藏经阁!
整座阁楼四周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流光,那是宗门护阁大阵在缓缓运转。
不时有气息深厚的内门弟子手持玉简匆匆进出,但无论是佩戴炎家赤金玉佩的世家子弟,还是普通外姓弟子,在此处皆是噤若寒蝉,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林大壮稳步走上九级青石台阶。
落日崖前两招废掉铁山的狂暴煞气,已被他尽数敛入体内。此刻的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腰间悬挂的玄铁令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跨入藏经阁大门,一股混合着古老兽皮、竹简与灵墨的清苦香气扑面而来。
正门左侧的一张紫檀木长案后,斜斜倚靠着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眼皮耷拉着,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正一下没一下地慢悠悠摇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浑不在意。
然而,林大壮在踏入大门的第一步,心头便莫名一紧。
他体内流转的太极气旋与九转炼体诀,在经过老者身侧时,竟然下意识地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感。
这看似行将就木的守阁老者,体内潜藏的气息深不可测,宛如一座沉睡了千年的万丈冰山,绝非寻常内门长老可比!
林大壮神色不改,走到长案前,双手将吴管事发放的那枚淡金色选法玉简与玄铁令一同平放在案上,躬身行礼:
“新晋内门弟子林大壮,奉传功、戒律两堂之令,前来挑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