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光打在脸上,让人产生一种眩晕的失重感。
阿狼眯着眼睛,手里的枪依然举着,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紧绷如铁。
哪怕只有一颗子弹。
他也要崩掉第一个下来的人。
“别开枪!是自己人!”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突然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带着哭腔,又带着狂喜。
“老雷!朵朵!阿狼!我是你赵叔啊!”
赵刚?
阿狼愣了一下。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给朵朵买零食的赵叔叔?
紧接着。
几条绳索从直升机上抛了下来。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神兵天降一样,迅速滑落。
他们的装备精良,胸前的警徽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和之前王振华带的那帮乌合之众完全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正规军!
落地后,特警们迅速散开,建立了防御圈。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肩扛麦穗的高级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赵刚。
“快!医护人员!”
“担架!”
那个高级警官一看到浑身是血的雷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大手一挥,几名随队的军医立刻冲了上来。
“首长!这就是雷霆同志!”
赵刚冲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老战友,眼圈瞬间红了。
“雷队……雷队你醒醒啊!”
他想去摇晃雷霆,被军医拦住了。
“别动!伤员失血过多,生命体征微弱,必须马上送医院!”
阿狼看着这一幕,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种紧绷到极致后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
终于……
得救了。
“小朋友,把枪给我。”
那个高级警官走到阿狼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看着阿狼那双充满了野性和警惕的眼睛,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小战士。
阿狼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刚。
赵刚用力点了点头:“阿狼,这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刘队长,是大官!是来救咱们的!”
阿狼这才把枪递了过去。
刘队长接过枪,看了一眼弹夹。
空的。
这孩子,刚才竟然拿着一把空枪,敢跟武装直升机对峙。
是个狠种!
“好样的。”
刘队长拍了拍阿狼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你们的事,赵刚都跟我汇报了。”
“雷霆是个英雄。”
“你们也是。”
这时候,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许动!”
“老实点!”
另一队特警押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王振华和他的残兵败将。
刚才直升机一到,这帮人就知道大势已去,想跑都没地方跑。
此刻的王振华,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手铐拷在背后,脑袋被按得低低的,像只斗败的公鸡。
当他经过雷霆担架旁边时。
阿狼猛地冲了过去。
像一颗小炮弹。
“砰!”
狠狠一脚,踹在了王振华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王振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阿狼死死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这一脚。”
“是替我爸踹的!”
旁边的特警想要拉开阿狼。
刘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
他走到王振华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警队败类。
“王振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把你肚子里的那些烂账,留着去审讯室慢慢吐吧。”
“带走!”
……
十分钟后。
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一次,不是逃亡,而是回家。
机舱里。
雷霆已经挂上了吊瓶,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朵朵趴在担架边,握着爸爸的大手,累得睡着了。
小金也缩回了她的头发里。
阿狼坐在窗边,看着脚下那片茫茫的秦岭大山。
在夜色中,大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雷霆虽然昏迷着,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仿佛在梦里,也在思考着什么。
秦岭的危机解除了。
那个张大炮也好,王振华也好,包括那个老鼠会。
都不过是一些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黑手。
那个有着骷髅手术刀纹身的“鬼医门”。
那个能把活人变成怪物,把人命当成零件买卖的庞大组织。
还在阴暗的角落里,张着血盆大口。
而他们的老巢。
就在直升机飞往的方向——
省城。
那里繁华,喧嚣,灯红酒绿。
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
藏着比这原始森林还要深不见底的黑暗。
“龙潭虎穴啊……”
赵刚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叹了口气。
他给雷霆掖了掖被角。
“老雷,你可得挺住。”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呢。”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顶楼停机坪。
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大批的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车,严阵以待。
“快!伤员到了!”
“准备输血!”
“手术室准备!”
在一片嘈杂声中,雷霆被抬下了飞机。
朵朵和阿狼也被护士抱了下来。
林晓晓因为中毒较深,也被紧急送往急救室。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生的希望。
然而。
就在雷霆的担架被推过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时。
阿狼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是……
福尔马林的味道。
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还有……
那种特殊的、带着苦味的烟草味。
阿狼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人群后方。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主任医师。
那人并没有像其他医生一样慌乱地抢救伤员。
而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眼神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担架上的雷霆。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病人。
倒像是在看一具……
即将被解剖的尸体。
就在阿狼看过去的一瞬间。
那个医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随着袖口的滑落。
他的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小块青黑色的皮肤。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阿狼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纹身的下半部分。
一个骷髅的下巴。
和两把交叉的手术刀柄。
阿狼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这里……
不是医院。
这里是另一个……
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