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苍玄崩溃的怒吼...

一代魔界至尊，就此彻底身死道消。

众人：“......”

然而，属于画面却并未因苍玄的死而停止。

随着苍玄的死亡，那片空间开始崩塌，那个一丝不挂的银发青年被狠狠地抛了出去。

然后，坠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仙界某处繁华坊市的中央。

在数千名路人修士惊骇、呆滞的目光围观下，那个白发青年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十分淡定地转过身。

“本座入世游历，体验红尘疾苦，尔等可有衣物借一件？”

然后，他伸出手，在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挠了两下。

“.....”

大殿内一时间尴尬至极。

就连向来以沉稳著称的司命老祖，此刻也是嘴角狂抖。

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位女性仙帝，玉寒更是瞳孔地震，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裸剑仙”的威名，即便是远在天边的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可传闻是一回事，亲眼目睹这种“起源级”辣眼睛画面，又是另外一回事！

“咳....”

陈墟终于忍不住干咳了一声，强行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皱着眉头，指着半空中还在继续播放的画面，提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疑问：

“等等，这玉简...有些不对劲吧？”

“苍玄明明已经连最后的一缕残魂都消散了，这玉简一直存放在九幽塔内，它是如何跨越无尽虚空，记录下仙界发生的事情的？”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仙帝也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

人死灯灭，这玉简凭什么还在继续转播宋迟的“黑历史”？

这时，司命老祖抚了抚白须，缓缓开口道：

“这世间，像苍玄这般追求极致真理的疯子，往往都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记录欲。”

“他研究一切，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

司命老祖看着那枚紫色的玉简：“老夫猜测，这玉简应该是绑定了他的魔尊本源。”

“只要本源不灭，他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被这玉简记录，作为他研究...呃...素材。”

听到这番分析，众人豁然开朗。

司辰淡淡地点了点头：“老祖说得不错。”

“宋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盘接纳了苍玄兵解后的本源。”

“苍玄虽然意识崩碎了，但他的本源却在宋迟体内扎了根。”

司辰的目光也透着一丝罕见的无奈：“或许，这枚玉简，实将宋迟...判定为了苍玄生命的延续。”

“它依然在忠实地履行着职责，记录着这位‘新魔尊’的一举一动。”

众仙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真有这个可能！

而此时，画面中的一切还在继续。

宋迟已经开始了他的三百个格调的表演。

数百个一丝不挂、漫天飞舞的“裸男分身”，以及围观女修那句载入史册的喃喃自语

“...好白”。

司辰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宋迟的天劫快要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屈指轻轻一弹。

“啪。”

半空中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司辰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淡淡道：

“后面的事，与魔界无关，不必再看了。”

丢不起那个人。

.....

伴随着画面彻底陷入黑暗，九幽塔的大殿内，那种古怪的尴尬终于渐渐散去。

在刚才的画面里，他们看到了惊才绝艳的魔尊，看到了傲骨凌霜的剑帝，更看到了魔界走向覆灭的起点。

“原来...‘秽’竟是这般诞生的。”

司辰没有理会众人那微妙的神色。

他的神识并未从玉简中退出，而是继续向着这枚紫玉简的最深处探去。

很快，他触碰到了一层被苍玄设下的严密屏障。

对于如今的司辰而言，这种无禁制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神识微微一吐，屏障轰然碎裂。

“嗡....”

半空中，再次呈现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苍玄在漫长岁月里，记录下的最核心的推演手稿。

众仙帝立刻收敛了心神，凝神看去。

【吾已勘破生死之壁。】

【生灵陨落，执念不散，天道视其为污垢，吾却视其为基石。】

【初号魔傀已成，无痛，无惧，无生，无死。绝对服从，绝无神智。】

【它是最完美的兵器，吾已触及造物主的权柄。】

苍玄那股高高在上的狂热与傲慢，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

【它们在吞噬，在进化，妙极！这证明吾的方向是对的。】

【天下人皆受天道束缚，唯吾苍玄，能驾驭天道之缺！】

“疯子....”

司命老祖看着这些字，眉头紧锁：“他真的以为自己能掌控那种东西？”

然而，下一行的字迹，笔锋却突然一转。

【异状，今日背过身去记录阵纹时，察觉身后有视线窥探。】

【魔傀无神智，何来视线？】

看到这两行字，殿内所有仙帝齐齐心头一紧。

那种没有生命的东西，在背后偷偷看着你？

文字继续浮现，字迹变得有些潦草，透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病态兴奋：

【它对着我笑了一下。】

【有趣！它竟妄图生出自我意识？】

【无妨，不过是一个微小瑕疵罢了。】

【待我将这最后一次空间融合推演完毕，随手抹去便是。】

【吾能创之，自能毁之。】

看到这里，手稿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一页的最下方，只有最后一行极其仓促、字迹甚至有些潦草的记录。

【江太白那匹夫竟敢踹我的塔门！也罢，】

【也罢，待我先去将这匹夫料理了，再回来清理不迟。】

....

没有后来了。

因为苍玄再也没有回来。

而他留在这九幽塔内、那些被他视作“小瑕疵”、原本打算“日后再清理”的魔傀。

在失去了‘造物主’的压制与销毁后....

在这个无人问津的九幽塔里，经历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吞噬、繁衍、进化！

最终席卷了整个魔界，甚至波及了仙界和妖界！？

“这....这简直是....”

一场覆灭了魔界，让仙界死伤无数，甚至波及了诸天万界的浩劫。

它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疯子！

“这便是傲慢的代价。”

司命老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与无力。

天道有缺，那是天地的规则。

但将这化为无尽深渊的，终究是人心的狂妄。

自古大能，皆败于气数，而上古魔尊，却败于自己的自负。

“傲慢的代价...吗？”

司辰轻轻呢喃了一句，目光从那渐渐隐去的投影字迹上收回。

虽然手稿中所记录的一切，看似全都源于苍玄无休止的贪婪与狂妄。

可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苍玄能够利用这些东的前提，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这些东西。

天道有缺，缺的又是什么？又是因何而起？

就在司辰沉思、周围的十一尊仙帝也因为这万古秘辛而陷入长久沉默的刹那...

异变陡生。

整个九幽塔的内部世界，突然开始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毫无征兆地开始“褪色”。

那些长案，那些卷轴、墙体、地面、还有那些琥珀，全都开始渐渐消失。

“怎么回事？！”

陈墟、陆域等一众仙帝的脸色瞬间一变，纷纷如临大敌。

司辰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种世界剥离、褪去现实维度的感觉，与当初在下界时，小雷带他去见天道化身时的体验，极为相似！

然而不同的是。

上一次，在世界剥离之后，呈现于眼前的是一片纯白。

而这一次，是一片极致的漆黑！

司辰看着眼前的变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