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时间一到 人头落地!

天黑后,永安城上的青军放松了警惕,他们围着火堆喝酒。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脚下几十丈深的地方,一场挖掘已经开始了。

前锋营一处帐篷下,有个挖好的坑道口,看着像一口水井。上百个壮实的工兵在陈大海的带领下,赤着上身,一身的腱子肉,正紧张的挖着地道。

坑道很窄,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走。挖出来的土装进麻袋,用滑轮运到地面,再由辅兵连夜运到几里外的山沟里倒掉,营地周围看不出半点痕迹。

“都记住了!头儿有令,两人一组,一个用短铲挖,一个在后头用簸箕运土,半个时辰换一次,不许逞强!”陈大海压着嗓子在地道里来回走动,“外头炮声一响,你们就玩命的挖;炮声一停,你们就慢点,弄出别的声响迷惑城里的人!”

这是陈天一定下的法子。为了盖住地下的声音,他让谭绍光白天派小部队去骚扰永安城的其他城门。断断续续的炮火和喊杀声,把青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城里的守将只当反贼没招了,还在用这种办法骚扰,甚至拿这事当笑话。他们根本想不到,危险正从脚下的土地里,一寸一寸的逼近。地道里的活儿又苦又危险。里面又黑又闷,几乎喘不上气,汗水把士兵们的衣服都湿透了,每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但没一个人喊苦。挖掘进行到第二天,还是出了意外。地道挖到一处土层含水多的地方,发生了小塌方。软泥一下子涌进来,把最前面挖土的两个士兵埋了半个身子。

“塌方了!”

黑暗里有人喊了一声,后面的士兵有些乱。

“慌什么!都给老子站稳了!”陈大海吼了一声,稳住了场面。他几步冲上去,大喊:“撑住!快把支撑木顶上!”

好在陈天一早有准备,坑道里每隔几米就用木料做了十字支撑。塌方很快被控制住,那两个士兵也被后面的人手忙脚乱的刨了出来,只是受了点轻伤。

这次意外过后,工兵们对陈天一的安排更信了,挖的也更起劲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顶帐篷里,颗粒火药的制作也到了最后阶段。

松散的黑色粉末,经过鸡蛋清和高度烧酒的处理,在前锋营的手里,变成了一粒粒均匀的深灰色颗粒。

“看到了吗?这叫颗粒化。”陈天一捻起一粒火药,对旁边看呆了的谭绍光说,“粉末状的火药,烧的慢,还容易受潮。这颗粒状的火药,颗粒间有空隙,一点着火就能瞬间传遍,威力比寻常火药强了十倍不止!”

谭绍光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小颗粒,眼神里满是震惊。这陈天一总是能创造出一些新奇的东西来,他感觉到,这不起眼的东西甚至可能改变一个时代。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道不断向永安城的中心延伸。

第三天下午,军令状的期限快到的时候,一个浑身是泥的工兵从地道口冲了出来,声音因为兴奋都变了调:

“头儿!挖到了!挖到了!前面……前面就是城墙的根,全是沙土和碎石!”

“好!”陈天一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弛下来。他一挥手,“命令工兵连,马上在尽头挖出药室!”

地道的尽头,就在城墙根基的正下方,工兵们用最后的力气挖出了一个能装十几人的大洞。这里就是药室。

此时,那些被全军嘲笑了三天的棺材,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当士兵们看到那些棺材的真正用途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棺材,是用来装火药的!

一口口沉重的棺材被撬开,由十几个士兵合力,小心的运进地道。上千斤威力巨大的颗粒火药,被分装进这些木箱里。

“棺材内部空间够大,木板厚实,能形成很好的密闭效果。”陈天一对身边的陈玉成和阿福解释,两个少年听得目瞪口呆,“上千斤火药在这样一个密闭空间里瞬间引爆,能量无法向四周释放,会形成一股向上的巨大冲击力。这股力量,足以把城墙送上天”

一口口装满火药的棺材被工兵们缓缓推入药室,按照陈天一画的图纸,紧密的码放好。

一条几十丈长,用油纸和桐油包好的特制引信,从最里面的一口棺材中伸出来,一直通到地道口。

黄昏时分,天边一片血红。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天一亲自检查了引信的末端,然后对他身边一个亲兵,重重的点了点头。

“点火。”

“嗤——”

亲兵手里的火折子碰到引信,引信头上的磷粉瞬间烧起来,冒出一股白烟,火星飞快的钻进了漆黑的地道里。

倒计时开始了。

按照陈天一的计算,引信烧到药室需要一刻钟。

整个天军大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齐看向那段城墙。

中军大帐前,杨秀清、石达开、冯云山等将领全都在场。杨秀清端着一杯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身边的督战官已经摩拳擦掌,脸上挂着冷笑,准备在左军主将石达开面前,把他的得力干将一刀砍掉。

这一刻钟的时间,在所有人的感觉里,都特别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预定的时间到了。

可是,永安城墙依旧静静的立在夕阳下,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天军的阵营里开始有了议论声。

“失败了!我就说那陈天一是个只会吹牛的疯子!”

“这下可好,白白浪费了三天。”

“可怜前锋营那帮人,都要跟着他一起砍头了。”

杨秀清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他重重的将手里的酒杯顿在桌上,杯子应声而碎。

“陈天一!”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锵”的一声,他身边的侍卫会意,猛的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是引信半路灭了?还是火药失效了?或者,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特别是石达开和前锋营的将士们。

陈天一,你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