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只是开胃小菜

此言一出,官员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陛下圣明!”

“谢陛下隆恩!”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叩谢领赏时,一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祖父,孙儿以为,此举不妥。”

子池站了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皇帝赏赐,你居然说不妥?

始皇帝眉头一挑,配合地问道:

“哦?有何不妥?”

子池不卑不亢,朗声说道:

“祖父,精盐产量稀少,乃是事实。”

“今日在座的,皆是朝廷重臣,无论官职高低,都为大秦呕心沥血。”

“若只按官职分配,官职低者,所得甚少,岂不寒了他们的心?”

“孙儿以为,宝物难得,更应公平。”

这话说的,简直是正义凛然,大公无私。

那些官职较低的官员,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长安君!真是吾辈知己啊!

李斯等高官则是眉头微皱,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始皇帝沉吟道: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子池嘴角微微上翘,终于图穷匕见。

“孙儿以为,不如……让诸位大人,自己出钱购买。”

“价高者得,如此一来,既显公平,又能为国库增添一笔收入,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

百官们都懵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子池,又看了看始皇帝。

这爷孙俩,是在唱双簧吗?

搞了半天,不是赏赐,是要卖给他们?

而且还是价高者得?

始皇帝故作沉思,半晌,才缓缓点头。

“子池所言,不无道理。”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他看向王内使。

“这精盐,便定价十两上币一百克。”

“附赠秘制料包一份。”

十两上币!

一百克!

这个价格一出,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十两上币?他怎么不去抢!”

“疯了!这简直是天价!现在一石上好的粟米才多少钱?”

“一百克……那才多大一点?就够炒两个菜吧?”

要知道,此时的大秦,一两上币的购买力极高。

寻常百姓一家一年的开销,也用不了几两。

十两上币,都足够在咸阳城外买一小块地了!

用买地的钱,去买一撮盐?

所有人都觉得始皇帝和子池疯了。

然而。

就在众人喧哗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要十份!”

是丞相李斯!

他面色严肃,第一个站了出来。

众人皆惊。

十份?

那可就是一百两上币!

疯了!丞相也疯了!

李斯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这东西,是战略物资!

别说十两,就是二十两,他也得拿下!

有了李斯带头,通武侯王翦也闷声闷气地开口。

“五份。”

老将军言简意赅,但分量十足。

两位大佬一出手,剩下的官员们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玩意儿产量稀少!

今天不买,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一想到那美味,再想想自己府上娇妻美妾期盼的眼神,还有宴请同僚时能拿出的排面……

“我要三份!给我来三份!”

“别挤!王大人,你踩到我的脚了!我要五份!”

“陈郡守!你个老匹夫!去年水患你哭穷,说治水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买盐比谁都快!”

“曾大人!你不是号称两袖清风,家无余财吗!你怀里揣着的是什么!拿出来!”

刚刚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大秦百官,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争先恐后,挥舞着钱袋,甚至有人直接解下腰间的玉佩当作抵押。

那个之前哭穷的陈郡守,此刻满脸通红,从靴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吼得嗓子都哑了。

“谁说我没钱!这是我给我家老婆子攒的棺材本!今天我拿出来!我要八份!”

角落里,提前吃饱的王御史,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摸了摸自己撑得滚圆的肚子,又看了看那些为了几包盐就快打起来的同僚。

一种巨大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他错过的,哪里是一顿饭。

他错过的,是一个世界啊!

短短半个时辰。

王内使带来的所有精盐和料包,被抢购一空。

负责记账的小内史,手都写酸了。

他颤抖着将账本呈给始皇帝。

始皇帝接过一看,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上面的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几万两上币!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国库就凭空多出了几万两上币的收入!

这帮平日里哭穷比谁都厉害的老东西,居然这么有钱!

始皇帝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惋惜。

惊喜的是,找到了新的创收之道。

惋惜的是,盐还是准备得太少了,这要是再多准备十倍……

他看向子池,眼神复杂。

“好小子,朕还是小瞧了你的手段,也小瞧了这帮臣子的家底。”

子池嘿嘿一笑,凑到始皇帝耳边,低声说道。

“祖父,别急啊。”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开胃小菜。”

“孙儿还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藏在床板底下,埋在后院树下的钱,都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始皇帝瞳孔一缩,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还有办法?”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吐出来?”

始皇帝重复着子池的话,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这个孙儿,总能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子池咧嘴一笑。

“祖父,这盐,咱们还可以再卖一次。”

“再卖一次?”

始皇帝眉头一皱。

“可你刚刚不是说,这精盐产量稀少,今日卖完,以后就没了?”

“君无戏言,朕岂能出尔反尔?”

子池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

“孙儿没说现在就卖。”

“咱们可以搞个预订。”

“预订?”

始皇帝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子池清了清嗓子。

“就是告诉他们,东西现在没有,但是可以先交钱,排队等着。”

“半年!咱们就说,下一批精盐,要半年后才能制出来。”

“而且,这也是最后一批!以后,咸阳城内,绝不再公开售卖!”

子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蛊惑。

“您想啊,今天没抢到的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些只买了一两份的,回去够干嘛的?塞牙缝都不够!”

“咱们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最后的机会,他们会不会疯?”

始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小子的心,比煤炭还黑!

这是要把那帮大臣的骨髓都榨出来啊!

“好!”

“好一个预订!”

始皇帝一拍大腿,龙颜大悦。

“就这么办!”

“赵高!”

候在一旁的赵高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奴婢在。”

“传朕旨意!”

“即日起,于赵府令府上设一登记处,凡欲购买精盐者,皆可前往登记预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