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鸾赶紧穿衣下床,离开了秦烨的房间。
而秦烨这一醉,竟足足睡了一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秦猎户!秦猎户!快醒醒!”
急促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摇晃。
秦烨眉头紧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宿醉的头痛如同针扎般难受,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柳芙鸾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神色慌张。
“芙鸾?”
秦烨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秦猎户,不好了!”
柳芙鸾急得声音都发颤,“从省城来的五万朝廷大军,已经快到龙湖县了!”
“五万朝廷大军?”
秦烨浑身一震,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
酒意彻底消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吓得他全身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头痛欲裂,急声问道:
“消息属实?大军离县城还有多远?”
“千真万确!”
柳芙鸾用力点头,“探马刚回来汇报,大军已经过了外围的驿站,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抵达县城边缘!”
秦烨不敢耽搁,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他胡乱地穿上衣物,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问:
“芙鸾,圣姑呢?张豹呢?一千新义军兄弟呢?”
“他们都已经去龙湖那边备战了。”
柳芙鸾紧随其后,快步跟上秦烨的脚步。
秦烨闻言,脚步不停,直奔院中的马厩。
他翻身上马,又伸手一把将柳芙鸾拉到马背上,坐在自己身前。
“坐稳了!”
秦烨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城外龙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卷起阵阵尘土。
秦烨抱着身前的柳芙鸾,脑海中突然闪过模糊的片段。
他依稀记得,醉酒后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小娘子肖梨。
那温柔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仿佛就在昨天。
“芙鸾,”
秦烨低头,在柳芙鸾耳边轻声问道,“我依稀记得,我小娘子昨晚来过这里,你可看到她了?”
柳芙鸾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中慌乱不已。
前天晚上与秦烨的缠绵画面突然涌上心头,让她羞涩得不敢抬头。
她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看到。”
“秦猎户,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这期间根本没有人来看过你,你的娘子也没有来。”
“睡了一天两夜?”
秦烨眉头一皱,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仔细回想,却发现醉酒后的记忆一片混乱,只有与“肖梨”温存的模糊片段。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自己喝醉的那天晚上,扶自己回房的好像是柳芙鸾。
可之后的画面里,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似乎是穿着白衣的身影。
白衣?
秦烨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不好了!”
他失声惊叫,声音里满是惊恐,“我前天晚上搞错了!我误把圣姑当成我的娘子了!”
“我把圣姑给睡了!所以她才离我而去,这是要出大事了!”
“啊?”
柳芙鸾听到这话,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明明前天晚上与秦烨缠绵的是她,秦烨怎么会以为是睡了自己的姑姑白凝?
这话让她羞于启齿,根本不好意思挑明。
她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低着头不敢看秦烨,心中乱作一团。
秦烨此刻满心都是慌乱与自责,根本没有注意到柳芙鸾的异样。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要是真的冒犯了白凝,别说对抗朝廷大军,自己这支刚组建的义军恐怕就要先散架了。
骏马疾驰,速度极快。
很快,两人便远远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水域。
这便是龙湖。
龙湖县因这片湖泊而得名,湖泊位于县城下游,水域辽阔,湖水幽深。
湖边的堤坝上,隐约可见不少人影在忙碌。
秦烨催马加快速度,直奔堤坝而去。
远远望去,白凝正穿着一身白衣,伫立在堤坝之上。
她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千名新义军兄弟做着隐蔽工作。
义军兄弟们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工具,全都趴在湖堤上。
而在龙湖下游的河边大路上,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已经隐约可见。
队伍绵延数里,旗帜飘扬,甲胄反光,气势恢宏。
正是从省城来围剿他们的五万朝廷大军。
秦烨不敢再耽搁,勒停骏马,与柳芙鸾一同跳下马背,快步走到白凝身边。
他心中满是愧疚与忐忑,却又不敢提及醉酒后的荒唐事,只能先压下心头的慌乱,急声问道:
“圣姑,朝廷五万大军已到,我们只有一千弟兄,如何迎战?”
白凝转过头,看向秦烨。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秦烨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秦猎户,不必慌张,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秦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白凝如此镇定,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顺着白凝的目光望去,只见龙湖下游的河道两岸,是陡峭的峡谷。
朝廷大军正沿着峡谷中间的大路行进,整个队伍完全暴露在堤坝的视野之中,毫无遮挡。
片刻之间,五万朝廷大军便浩浩荡荡地靠近了峡谷中段。
白凝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对着身旁的张豹高声下令:
“张豹,开闸泄洪!”
“遵命!”
张豹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命令,立刻高举手中的长刀,对着身后的新义军兄弟大喊:
“兄弟们,推闸!”
一千名新义军兄弟早已蓄势待发。
他们齐心协力,将事先挖了一天一夜的湖堤闸口处的挡土和木板奋力推倒。
“轰隆——”
一声巨响,闸口被彻底打开。
积蓄已久的湖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闸口汹涌而出。
巨浪滔天,奔腾而下,朝着峡谷中的朝廷大军席卷而去。
朝廷大军的将士们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他们看到汹涌而来的洪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洪水!是洪水!”
“快逃啊!”
“救命!”
混乱瞬间爆发。
狭窄的峡谷大路根本无处可逃,五万大军挤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
转眼间,汹涌的洪水便冲到了近前,将前排的将士瞬间卷入水中。
洪水势不可挡,如同猛兽般肆虐,将五万朝廷大军一个个冲倒在洪水中。
甲胄的重量让将士们在水中难以挣扎,只能任由洪水裹挟着,朝着下游冲去。
呼救声、惨叫声、兵器落水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峡谷。
秦烨站在堤坝上,亲眼目睹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全身僵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凝妙计的最后一步竟然是开闸泄洪!
她以龙湖之水为刃,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五万朝廷大军全军覆没!
这么厉害的女人,自己前天晚上竟然把她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