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顿时一愣,还以为老板对他们不满意呢,赶紧解释道。
“老板,总共招募了6安保人员,都是大陆过来的退役军人,我还没有系统的培训。如果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不是,我是问,现在香港这种退役军人多吗?”
“老板,这几年挺多的,很多都是对面游过来的。”
“对面游过来的……。”
“具体说说。”
吕梁显然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活络起来。
“是,老板。”
原来,1952 年1月首长批准《军事整编计划》,明确 3 年内将军队总员额从 627.9 万控制到 300 万左右。
今年是最后一年,裁军力度很大,很多上过战场,甚至从军多年,心思活泛的老兵,就千方百计来到这边。
为了糊口,有打黑工的,有在码头、仓库卖苦力的,也有不少身手好、见过血的,被本地一些帮派收去看场子,或者给富商做私人保镖。
但大多数人,因为身份问题,其实找不到正经长久饭碗。
这正是他需要的。
纪律、体能、基本的忠诚,以及因处境而生的强烈改变命运的欲望。
以后要在这座华人和外国人混居的城市,真正站稳,尤其是将来要把生意做的更大,手底下必须有一支靠得住的力量。
光靠明面上的正规生意 ,肯定不行。
“吕梁,如果让你去联络,那些底子干净、血还没有冷、最好有点真本事,能找来多少?”
吕梁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谨慎地估算。
“老板,如果是只要身手好、听话的,几百人应该不难。但要‘底子干净’,可能得筛掉一批。有些人过来,身上可能背着事,或者心气太高、不安分。”
“心气高不是坏事,我要的是忠诚。不是打手,是真正的安保人员,将来甚至可以是……。”
他顿了顿,想着用什么词语遮掩过去。
“可以是更专业的队伍。待遇从优,正规公司雇佣,解决合法身份问题,表现突出、绝对忠诚的,将来家人也可以接过来安顿。”
吕梁吸了口气,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
对很多漂泊在此、朝不保夕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根救命的树枝,更是难以抗拒的改变命运机会。
“明白,老板。我亲自去办。码头、几处退伍军人聚集地、还有几个以前的老关系,我去摸一摸底。”
“不急,要精不要滥。你先拟个章程。业务范围先从常规的场地安保、贵重物品押运、大人物保镖开始。”
“稍后我会把手续办下来。训练场地你也找找看,在新界那边找块合适的地方,不行,我再来想办法。”
“是!”
吕梁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不仅仅是多管一摊业务,更是老板对他的信任。
“房间里装好电话了吧。”
“都装好了,也调试好了,座机号码贴在了电话机上,随时可以使用。”
“那行,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老板!”
来到主卧客厅,拿起电话拨打起来。
首先打到公司,让马利来庄园一趟,其次打给了史密斯 ,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半个多小时后,马利来到了庄园。
“老板,您回来啦!”
“嗯,马利,最近公司运行的怎么样?”
“老板,挺好的,建筑公司这边吕总跟斯密斯合的项目进行的很顺利,船运这边陆续交付了5条货轮,汤姆已经展开了业务,这个月就有收益。”
“嗯,那就好,告诉他们,今年年底会给每人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老板!我会转告给他们。”
“我过几天就搬过来住,你把管家和佣人找好,还有把生活用品都买好。”
“好的。”
中午跟史密斯两人来到半岛酒店餐厅,还特意带了一瓶好酒。
没有过多客套,给他把酒杯倒满,直接开口问道。
“史密斯,我想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有持枪证的那种,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史密斯扶着酒杯的手一顿,蓝眼睛扫过李胜利,嗤笑一声。
“安保公司?还要持枪许可?李,你是嫌安稳日子过腻了吗?港英当局的枪管子比谁都硬,上个月旺角刚抄了个私藏枪械的护卫队,人直接送赤柱了。”
“安稳赚不到大钱。”
李胜利语气平淡,眼神盯着史密斯。
“现在上环的洋行、半山的豪宅,哪个没有带枪的安保?我要做,就做正规有证的。”
史密斯拿起酒杯晃了晃,酒把杯壁染成了红色。
“正规?港英的正规就是要打通关系。警务处、华民政务司等等部门,少一个环节都不行。要么挂靠洋行的安保队,要么找内部人‘帮忙’,但这钱要花在明处,更要花在暗处。”
“挂靠免谈,我不做你们洋人的狗腿子。”
李胜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感冲得喉咙发紧。
“找内部人,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你叔叔是汇丰的大班,我不信警务处没有熟人。”
史密斯沉默片刻,指尖在杯口打转,声音压得极低。
“我认识个叫布朗的,管安保资质审批的最后一道关。”
“这人很贪心,最近想在中环买套房,正缺钱。但你要注意,他疑心很重,只跟‘可靠’的人打交道,而且一旦出事,就会第一个把你卖掉。”
“钱不是问题,可靠也能装。只要他能办成,好处费给他,再送他一套中环的公寓。”
“你倒是大方。”
史密斯挑眉,语气带着点嘲讽。
“但我得提醒你,就算拿到许可,麻烦也没完。同行会举报你违规,警务处的抽查更是家常便饭。香港这地方,枪杆子能给你壮胆,也能把你送进地狱。”
李胜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风险,做安保公司只是一个幌子,最终得目的,是为了招收有战场经验的老兵。
“告诉我,怎么联系布朗。”
史密斯想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得失。
“今天晚上八点,尖沙咀的蓝调酒吧,我会提前跟他说好。别提钱,别提‘买证’,就说我介绍的,想‘咨询安保公司的事情’。他懂行话。”
“谢了!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哈哈,还是你痛快,干杯!”
史密斯碰了碰他的酒杯,嘴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