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是你妈啊!

想要把这件事处理好,确实得找牛翠花。

想到牛翠花一样的无赖泼皮样,童窈就有些头疼,但她肯定是要和徐稷一起去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开着车出了军区。

路上童窈看了眼旁边开车的徐稷,他专注看着前方,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弄得她一时也摸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但童窈能看出,徐稷比刚刚面对王德贵的时候,已经平静了很多,仿佛已经在心底下了某种决心。

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裙子的布料,犹豫了一下才出声:“徐稷....”

徐稷侧眸朝她看过来。

毕竟等下就要去见牛翠花,童窈还是得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便问道:“你是想....怎么处理?”

如果他想看在亲生母亲的面子上放过牛翠花,她也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确实也是给了他生命的人。

但如果徐稷想要认下,或者以后还要让她一起孝敬牛翠花和王德贵两人,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徐稷目光在她微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回道:“我会和她说清楚以后别再来找我,要是再来破坏军区秩序。”

“那就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徐稷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童窈闻言抬起了头,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决绝。

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下这个决心他的心里一定不会好过,童窈微抿着唇瓣,伸手握住了徐稷垂在腿上的一只手。

等徐稷朝她看来时,童窈微微用了几分力,像是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和安慰。

徐稷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有童窈,有叔叔,有童家一家人,就已经足够了。

有徐稷在,童窈就用不到拐杖了,车一停下,徐稷就走过来直接将她抱下了车。

公安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文件混合的气味,走廊尽头的灯管时不时闪烁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带路的正好是上次给他们做笔录的公安,边走边摇头:“那女人进来就没消停过,一直闹着要见你,昨天还和里面的人打了一架。”

“对了,上午来了一个男人,见过她一面就走了,走之前还问了怎么去军区。”公安看了徐稷:“他不会找到军区去了吧,没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徐稷:“来闹了一场。”

“啥?”公安都惊住了,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徐稷,“还真去了?那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军区门口也敢去闹?”

徐稷面色平静,只淡淡说了句“已经处理了”,便没再多言。

公安见他不想多说,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什么,便推开谈话室的门,示意他们进去等。

“你们先坐会儿,我们去带她过来。”

门关上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童窈被徐稷扶着在长桌一侧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大的谈话室,墙上刷着半截绿油漆,窗户上焊着铁栏杆,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残留着。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徐稷。

他站在窗边,逆光的侧脸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童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徐稷听见声响,侧头看她,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快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放开我啊,我儿子肯定是来放我出去的,你们还押着我干什么!”牛翠花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听说我儿子官挺大的,你们这样对他妈,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公安押着牛翠花出现在门口。

童窈抬眼看过去,微微睁大了眼。

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牛翠花看上去变化还挺大的,本来就清瘦黄黑的脸上此刻布着几条长长的红痕,头发也乱得像被人扯过一样,左边额角还肿了一个包。

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看起来有种古代逃荒的难民感。

难怪都不想被关进来,这才一天就被折腾成这样,要是关上个十天半个月,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童窈心里划过这个念头,却没有生出半分同情。

牛翠花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徐稷,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朝徐稷的方向扑过去。

“徐稷,我是你妈啊,你还记得我吗?你那个死鬼老爸跟你说过吗?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吗?”

但她没扑得出去,就被两名公安扯了回来:“老实点!”

牛翠花被扯回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嘴里“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她回头瞪了一眼押着她的公安,嘴巴一张又想骂人,目光扫到徐稷那张冷硬的脸,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牛翠花换上一副哭相,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埋怨:“徐稷,你就这么看着你妈被人这么对待?你可是团长啊,你说句话,她们敢不放我?”

徐稷却依旧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牛翠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了闪,又堆起笑来,语气放软了许多:“儿子,妈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妈也是没办法啊,当年妈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你爸...你爸又是个混蛋,我不走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你太小了,我真的没办法带上你,我,我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徐稷看着她的冷眸微变,既然跑了,怎么会把日子又过成这个样子呢?

和他爸过会活不下去,和这个男人就能把日子过好了?

徐稷的目光从牛翠花额角的肿包,脸上的抓痕,皱巴巴的衣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这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既然都换个活法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至于她说想自己的话,徐稷觉得一点都不可信,如果真的想,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来看看他,哪怕是偷偷的。

或许也是想过的吧,某些特殊的时刻,可能会突然想起,她还有一个在襁褓中被丢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