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噩梦

只见法海凝眉,金刚相浮现脸上,不怒自威。

慧通主持疑惑,“师弟直言便是。”

今日的法海师弟有些奇怪。

法海垂眸,“师弟见众弟子沙弥皆以道家丹丸医治难民疫疾,且疗效非凡。”

“敢问师兄,此丹是从何而来,唤作何名,为何师弟从未见过!”

慧通主持恍悟,笑着看向法海,“师弟方才所言,我佛心包太虚,又怎执着佛道之事,能救治众善信终是好的。”

“阿弥陀佛!”

法海宣声佛号,肃穆的气氛让慧通主持敛了笑容。

“门户之别自是无碍,但世上可有如此对症下药之神丹,观其材料也不过寻常物事而已!”

“师兄,这场大疫之后究竟有什么!”

“又为何不允寺内弟子下山救济。”

面对法海威严越发凝聚,慧通主持语塞。

随后面色自然笑道:“大疫乃天灾,古时比这天灾还重的灾疫举不胜举,那丹药或是上古药方,效果好些。”

又一叹,“外间疫疾肆虐,寺内僧众正全力筹备盂兰法会,还得救济山上难民,又岂能在这个关键节眼出问题。”

“师弟,师兄知你慈悲,但我佛界域若成,又何止救眼下这万千难民,更可救世间众人呢!”

法海闭目,所谓取舍,真的符合大乘佛法吗!

……

李清徐回观时,母亲正在打理观中药园。

他连忙上前,“母亲,为何您亲自操劳,喜儿他们去了何处。”

李母见他回来,十分高兴,抹了把汗水直起身。

“为娘一直闲着,身子都朽了,出来劳作劳作感觉活灵很多。”

“徐儿,你无事回来就好。”

又复回答,“喜儿随你二娘她们往金山寺祈福了,这几日或是换了住处,你父亲睡得不踏实,连做噩梦。”

“今日早间还念叨你呢,担忧你在城中出事。”

见母亲身子康健很多,李清徐很是欣慰,却又为父亲近况皱眉。

“我去看看!”

小观不大,李父早已听到声响,此时披着衣袍缓步走出。

“为父没事!”

“徐儿你无需担忧。”

时隔数日,李父看着长子的眼神仍有些惊异,此次回来,好似又有了些变化。

变得更像神仙了!

李清徐打量父亲面貌,才松口气,的确无有大事,噩梦或是思虑多了些。

片刻后,为李父说了些城中事,颇让李父感慨。

“终究是有所好转了!”

“有那位茅山神君,还有金山寺的慧通大师这些高人在,相信这场疫疾会很快过去的!”

李清徐抬眉,有些讶异,“父亲见过慧通主持了?”

这位慧通主持,他有些时日没见过了,即使上次去了金山寺,也未遇上。

提到慧通主持,李父有些敬佩,“慧通主持是大德高僧,带领金山寺救了不少难民,是真正的慈悲为怀!”

李清徐亦点点头,那的确是个还算仁慈的老和尚。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是喜儿、二娘几人回来了。

看见李清徐,二娘讨好一笑,眼底深处带有敬畏。

旋即对李父宽慰,“老爷,已在佛祖面前还过愿了,您今夜应能睡一个好觉。”

“您也无需太过忧虑,昆儿不是传信来了吗,在清平府很得府主看重,定是无碍的。”

李父慨叹,“无事便好!为父为母的总忍不住多操些心!”

“就是梦中所闻太过真实!”

听了半晌,李清徐逐渐了然。

这几日李父所做噩梦与他那二弟有关,梦到二弟在门外喊他救命!

他微微皱眉,若此世无神鬼传说,还可说是噩梦所致。

但这个世界可没那么简单。

晚饭后,老夫老母回了屋,二娘则与喜儿她们一并住着。

最后的一间屋子,是李清徐原本所居,父母并没动用。

李清徐搬了躺椅躺在院中,静静看着漫天星辰随后闭眼。

体内胎体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地气。

除此之外,还有识海金山福地亦在不断吞吐。

福地凝实后,已无需他再辛苦动用神通覆地,福地自可源源不断吞吐,来到金山更是如此。

福地终究与金山产生了些联系,在金山时的修行事半功倍!

识海内,他念头化作真人,随后抬眼直观福地高空。

那里本灰蒙蒙的一片,充斥着虚无,但此刻却有了不速之客。

是那片自谢家族地夺来的书页,化作漫天雷霆不断肆虐。

终究非本身所悟意境,他并不能真正掌控。

这几日,他已试着参悟这雷法意境,但终归是成效不高,好似他与这雷霆隔了一层。

回想《神通洞开天地书》所记载天地雷法内容,他若有所思,谢家经世书所演化的雷劫好似缺了什么东西!

奈何他虽有此悟,却终未能凝聚出新的神通。

终需等一场秋雷!

但秋季雷天甚少,李清徐颇为无奈,最终也只能将那雷法束缚在高空之中,省得搅乱福地气象。

“昆儿,昆儿你别走!”

“告诉为父,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昆儿,昆儿!”

听到父亲无意识呓语同时,李清徐感受到一股阴气,他猛地睁眼看向院外。

那里有一股阴气正极速消失。

他手掌轻伸,落魂钟已在手,随后起身身子微动,便觅着那阴气消失的地方而去。

片刻之后,随着阴气痕迹,李清徐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尸体。

浑身血肉消失大半,是山中精兽所为,且体带浓疮,应是一难民。

死了很久了!

阴气到了此处更是彻底没了痕迹。

所以老父之所以连作噩梦,便是因此尸作祟?

落魂钟轻声震动,尸体上果有阴气浮现,又在落魂钟下彻底泯灭。

他起身,眼神扫视四周,又忽的将金山福地投影放开。

笼罩方圆里许方圆!

但仍无所获。

李清徐凝实半晌,终缓缓收起福地,转身回了清虚观。

翌日,他起个大早,却见观内众人亦早早起身。

母亲依旧忙着为观内灵植梳拢土地,喜儿则在浇水。

父亲则难得在活动身体,看去神清气爽。

“父亲,昨晚歇息的如何!”

李清徐轻声询问,李父面露微笑,“昨夜倒是一觉至天亮,再没做噩梦了!”

竟已毫无昨晚呓语印象。

李清徐笑着点头,“无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