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暴力与软暴力

甲木仙经 暮雪横江

“禾儿乃女儿之身,尚待字闺阁。罗前辈,此事恐怕不妥。”柳洪义急声道。

不妥?有何不妥?老子的话就是命令。罗宣一拍桌子长身而起,抬手一拳轰了出去。

在场诸人还没反应过来呢,斗大的拳影已经结结实实的砸在柳洪义胸口上。柳洪义闷哼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一样腾空而起,身在空中接连喷出十几口鲜血。足足飞出七八丈远,才砰的一声糊在墙上。

诸人眼睁睁地看着他顺着墙壁滑下来,堆缩在了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有一尊凶神横在这儿,谁敢作声。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爹爹!”柳禾儿最先回过味来,快步来到柳洪义面前,探身将其抱在怀中。

罗宣出手极重,把柳洪义胸骨整个都打塌了。柳洪义面若纸灰,气息微弱,早已昏死过去。

柳禾儿撬开他的牙关,将一颗丹丸塞入口中。半炷香后,柳洪义**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爹爹,你怎样了?”柳禾儿望着爹爹泪流满面。

“无妨。”柳洪义挣扎了一下,非但没坐起来,反而牵动了伤口,张嘴又吐出一口鲜血。

“无妨?嘿嘿,信不信现在老夫就送你们父女上西天。”罗宣厉喝一声,翻手取出一柄短刃,一个忽闪向柳洪义刺去。

罗宣说杀人就杀人,一点不留情面。

“且慢。”柳禾儿身子一挺,挡在爹爹面前。

短刃嗡鸣一声,顶在柳禾儿的前心上。好巧不巧,只差半寸就刺入她的胸口。

“丫头,你有何话讲?”罗宣冷笑一声。

“晚辈愿遵从前辈的安排。”柳禾儿声音颤抖道。

“丫头,算你聪明,否则老夫今天非宰了你们父女不可。柳家主,事就这么定了,后日午时让他们二人到金鸡岭等候,但凡有差池,老夫毁了你的铜川谷。”

罗宣说罢,大袖一拂,大踏步向门外走去,刘一翁回头盯了柳洪真一眼,紧随其后出了大殿。

柳家修士戳在原地个个呆若木鸡。柳洪真快步跟了出去,把两人送到门外。

罗宣抬手抛出乌头飞梭,腾身而起,他双脚还没等站稳,耳边传来柳洪真的传音:“罗前辈,此恩此德,柳某铭记在心,日后但凡有机会定当重谢。”

柳传石是柳家的嫡系子孙,资质极佳,把他留下了,柳家也就有了希望。

“宗门岂能断了柳家的传承。”罗宣头也不回传音一声。

……

暮色沉沉,天空中坠满繁星。沈寇正坐在池塘边,望着平静的水面沉思,柳洪真推开篱笆门,出现在小径上。沈寇起身相迎。礼毕,两人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

“柳伯父,敢问有何事吩附?”

“梅公子,因柳家之事牵连到你,柳某深感不安,就此谢过了。”柳洪真站起身来,躬身一礼。

“伯父,严重了。”沈寇侧身让过这一礼。沈寇原定明日一早离开柳家,可惜就差一丢丢,让人平白无故抓了个差,说起来比谁都窝囊,但柳家对他有恩在先……

柳洪真一揖到地,而后站直身子,满面笑容道:“战争不是儿戏,难免有危急之时,柳某有一件宝物赠与公子,公子切莫嫌弃。”柳洪真大袖一拂,桌上凭空多出一只四四方方的木盒。

柳洪真打开木盒,木盒内衬着一幅大红缎带,缎带上摆着一只锈迹斑斑地铜镜。

阴阳镜!柳洪真破除昆魔幡便是使用此宝,其威能之大,沈寇平生仅见。沈寇眼睛一亮,瞬间又暗淡下来。柳洪真明面上是送礼,私下里又何尝不是挟持?

“伯父,阴阳镜乃柳家镇族之宝,梅某断不会接受。”沈寇连连摆手道:“柳家对我有救命之恩,就当我还柳家一个人情,日后咱们各不相欠。”

……

柳传石在大殿内转来转去,神情变幻不定。此时,柳洪真一推房门走了进来。

“爹爹,梅公子可曾收下阴阳镜?”柳传石回过头来,声音嘶哑道。

“没有,但梅公子已承诺龙虎山一行。”

“梅公子素来一言九鼎,断不会中途私逃……”柳传石一块石头落了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照这么说,倒是老夫小人之心了。”

柳传石没有应答,目光一转道:“禾儿是终究女儿身,上战场有诸多不便,爹爹,不如孩儿代她去一趟龙虎山……”

“六合门点名要的人,谁也替代不了。”柳洪真话锋一转,岔开了话题,道:“传石,你与梅公子独处两日两夜,究竟做了些什么?”柳洪真端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凉了,喝到嘴里苦碜碜地。

“梅公子教了我三招剑术。”说到剑术柳传石顿时来了精神。沈寇所传剑术精妙绝伦,可惜过于深奥,沈寇百般讲解反复演练,他也只触摸到一丝皮毛。

当然,日久天长,他未必不能修炼至大成,而斗法时用来突袭,绝对是出奇制胜的妙手。

“传石,你一惯喜欢用刀,何以又练起了剑术?须知术法一道以精为主。”

“刀与剑皆为利器,哪一样杀人快,就用哪一样,跟喜好无关。”

“胡说八道!我等修士当以大道为已任,若醉心于杀戮,岂非失了根本。”柳洪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茶杯倒在桌面上,水洒了一地。

柳洪义正跌坐在地上打坐调息,柳禾儿推开房门,一步跨进门来。

“爹爹,我取了些清花玉露膏给你敷用。”柳禾儿自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玉瓶,放在爹爹面前。

“放下吧,爹爹自会敷用。”柳洪义睁开双眼,望着禾儿如花似玉的脸,眼中满是愧疚。

“爹爹……”柳禾儿话方出口,眼中也浸出了泪光。

“刘一翁着实可恶,老夫恨不得剥其皮,啖其肉。”想到刘一翁,柳洪义恨得咬碎钢牙。

两年前,刘一翁的儿子刘承执在坊市与柳禾儿偶遇,一眼相中了柳禾儿。三日后,刘一翁托人到柳家提亲,柳洪义怒刘承执不肖,将媒人赶了出去……

“爹爹,女儿就算死在龙虎山,也绝不与刘家为伍。”柳禾儿心思一转,又道:“龙虎山虽然危险,只要女儿百般小心,未必没有归来之时。”

“禾儿所言极是,咱们柳家都是有骨气之人,岂能受人屈辱。”柳洪义赞叹一声。禾儿外表柔弱,骨子里颇有争强好胜之心,与他极为相像。

“禾儿,我让你从库房里取的东西呢?”

“取来了。”柳禾儿手腕子一翻,掌中多出一只长条形石盒。石盒是用一种不知名的修真材料打造而成,雕琢精美,一看就非常贵重。

柳洪义略一察看,盒盖上的封印完好无损,只是在库房放置多年,沾染上些许灰尘。

柳洪义对这只石盒非常重视,但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爹爹不说,柳禾儿也不便问。

送走柳禾儿,柳洪义将石盒紧紧地抱在怀中,喃喃自语道:将此宝送给他,实在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