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顾挽澜的心思

此话一出。

游无疆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知为何。

明明殿下生的倾国倾城,此刻站在面前,也未释放丝毫杀气。

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点危险。

顾挽澜思索片刻,还是沉声答道:“西域妖庭,自当年被先帝重创,元气大伤,但底蕴同样不可小觑。”

“根据司中记载,除却妖皇之外,尚有四尊燃灯妖圣......”

“四头?”

闻言,姜月初意外地挑了挑眉头。

本想着加上妖皇,有个两三头就不错了......却没想到有五头。

压下心头的火热,柔声问道:“仔细说说。”

“西域妖庭的局势复杂,名义上,妖庭尊妖皇为主,统御西域万妖,但实则,那妖皇不过堪堪踏入燃灯门槛,若论厮杀手段,在燃灯境之中,算是末流。”

“这般孱弱,也能坐稳皇位?”

姜月初有些意外。

妖魔向来信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一个实力不济的燃灯,凭什么让底下四尊大圣俯首称臣?

顾挽澜声音清冷:“传闻那妖皇,乃是仙门某位真人的记名弟子。”

姜月初眸光微凝。

仙门?

顾挽澜继续道:“虽然只是记名弟子,甚至可能连那位真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但这层香火情分还在,便不得不考虑这一层关系......当年太祖横扫天下,兵锋所指,万妖覆灭,却唯独对未对这西域妖庭动手......甚至先帝当年深入大漠,马踏妖庭,明明有机会将其连根拔起,最终也只是重创妖皇,未曾痛下杀手......”

“所忌惮的,无非便是那山中仙人罢了。”

说到此处。

顾挽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相较于仙门这般庞然大物,哪怕大唐王朝再如何鼎盛,依旧不能彻底与其撕破脸......

姜月初神色平静,并未对此发表看法。

只是问道:“那四尊妖圣呢?”

“妖庭四圣平日里听宣不听调,甚至相互之间亦有攻伐,与那诸侯无异......”

顾挽澜伸出两根手指。

“其中有两尊,你需格外注意。”

“它们虽未必真心臣服妖皇,但因封地紧邻妖皇宫,可谓是唇齿相依。”

“一旦妖庭有变,妖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两尊大圣哪怕是为了自保,亦或是为了不被仙人问责,都绝不会袖手旁观。”

姜月初微微颔首:“哪两尊?”

“第一尊,号称灵虚大圣。”

顾挽澜回忆着卷宗上的记载:“其本相乃是一株修行了数十万载的血参...草木成精,本就艰难,能修至燃灯境的草木之灵,更是凤毛麟角,虽不善攻伐,但一身精气浩瀚如海,最擅困敌、养生之术。”

“据说妖皇被先帝重创后,能苟延残喘至今,全靠这灵虚大圣每隔一段时间,便割自身须肉为其续命。”

姜月初眼中光芒一闪。

万年血参?

这几日自己东奔西走,又要动脑子,又要动拳头,属实是累得不轻。

是时候补补这虚弱的身子了......

“第二尊呢?”

“第二尊,号称踏云大圣。”

顾挽澜神色稍微凝重了些:“此妖本相乃是龙鳞天马,据说体内有一丝真龙血脉,力大无穷,脚力更是冠绝西域,且对妖皇极为愚忠......或者说,是对妖皇背后的仙门极为敬畏。”

“若是殿下真闯入妖庭,这踏云大圣,定是第一个搏命的。”

“其余两尊,一尊远在极西之地,一尊镇守北边,距离妖皇宫路途遥远,且与妖皇素有积怨。”

“只要动作够快......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便无需顾虑。”

姜月初若有所思。

“灵虚......踏云......”

顾挽澜顿了顿,看向身侧少女:“殿下虽天资绝世,初入燃灯便有如此神威,可毕竟根基未稳,其中凶险,远非大唐境内可比,况且...陛下还在长安翘首以盼,百姓亦是将殿下视作救世神明,若是殿下为了师尊的一线生机,只身犯险,若有个三长两短......”

“行了。”

姜月初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耐。

这顾挽澜什么都好。

就是这张嘴太碎。

“你对那西域妖庭的地势熟吗?”

“......”

顾挽澜愣了愣。

她这般苦口婆心...到底是听没听进去啊?!

下意识地点头老实答道:“熟......倒也算得上熟。”

“身为镇魔司左使,西域乃是重点监察之地,总司密库之中,有先帝当年马踏妖庭时留下的堪舆图,我曾细细研读过数遍,虽未亲至,但妖皇宫的布局,乃至周边几处险要,皆已烂熟于心......”

话音未落。

呼——

顾挽澜只觉脖颈后衣领骤然一紧。

整个人便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既是认得路,那便省事了。”

耳畔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

轰——!!!

赤金色的气浪在城头轰然炸开。

两道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撕裂长空,直冲西方而去。

城头之上。

只剩下游无疆一人,保持着原本的站姿,呆若木鸡。

他愣愣地看着天际极速远去的金虹。

视线中。

平日里清冷高傲、不苟言笑的顾师姐。

此刻正如一只被人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

两条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地缩了缩。

显得格外无助。

“......”

直到金光消失在视线中。

游无疆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师姐走好......”

...

云海被一道霸道无匹的金虹硬生生冲开,翻滚向两侧,久久难以合拢。

金光裹挟之中。

顾挽澜身形有些僵硬。

堂堂镇魔司右使,又曾是大唐年轻一辈第一人。

平日里是何等的清冷孤傲。

凡镇魔司人见之,无不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喘。

何曾有过如今这般被人像拎小鸡崽子似的。

顾挽澜微微侧目。

看着身旁那张毫无表情的侧脸,心中几番挣扎,终是有些挂不住面子。

“殿下......”

她试图稍微调整一下姿势,提气轻声道:“在下虽不才,好歹也是观山之境,御风而行并非难事......”

“能不能......”

能不能放我下来自己飞?

哪怕是跟在后头吃灰,也比这般被人提溜着强啊。

姜月初目视前方:“别说话,安心看路。”

“哦......”

顾挽澜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若是换做旁人敢这般对她,哪怕是拼着重伤也要拔剑问个生死。

可如今看着身侧玄色衣袍,感受着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道。

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好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