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城墙上笑成一片的时候。

玩家这边同样也很快活。

飞天小猪和无敌风火轮非常满意这个成功率，只是损失七个热气球和热气球上的三十几玩家的性命。

就能提前八天发起进攻，这绝对是赚大了。

“很好，全部放气！落下来！”

十三个热气球的操作手同时松开火源通风口的挡板，气囊里的热空气呼呼往外泄，一个个灰扑扑的大球晃晃悠悠落回地面。

篮筐刚一触地，早就等在旁边的玩家立刻动手。

油罐一筐筐往上搬，每个篮筐里塞二十罐，陶罐之间用稻草隔开，防止飞行时互相磕碎。

飞天小猪跑到第三个热气球旁边，从一个玩家手里接过用布裹着的诺贝尔炸药，小心翼翼放进篮筐角落，拿绳子绑了三道。

另一边，无敌风火轮也在往自己的篮筐里放炸药。

他绑完绳子，试着晃了两下，确认没松，然后翻身跨进了篮筐。

飞天小猪已经站在了自己那个热气球的篮筐里，回头冲无敌风火轮喊了一声：

“炸药别提前点，等时机到了再引爆！”

“知道了。”

无敌风火轮抓着篮筐边沿：

“点火！全部点火！”

操作手们同时往火源装置里添草加脂。

十三个气囊重新鼓胀起来，缓缓离地。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五千人也动了。

前排扛云梯的突击队迈开步子，中间推着木板车的工兵跟上，后面的弓箭手和刀盾兵压着阵型往前推。

十三个热气球在头顶飘着，玩家在底下走着，一上一下，同步朝郢州城推进。

……

城楼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荆超的眼睛眯了起来。

刚才落下去的那些球又升起来了。

更要紧的是，洛家军的步兵也跟着动了。

“将军，他们又上来了！这次应该是要正式进攻了。”

指挥使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不少。

荆超也严肃了起来。

他扭头扫了一眼城下的部署，沉声下令：

“开马门，弓弩兵和长枪兵全部进土墙，弩弓上弦！”

郢州城的东面并不是光秃秃的平地。

护城河宽两丈，河对岸到城墙根之间还有十几步的距离。

荆超上任后在这十几步里修了一道一人高的土墙，土墙后面垒了十几座高台，台上可以站弓弩手，居高临下射护城河方向。

这道土墙加上城墙本身，形成了两层防线。

渡河的敌军先挨土墙上的近距离射击，就算翻过土墙，还得再吃城头上远程弓弩的覆盖。

两层火力交叉，正面硬攻的伤亡会大到没法看。

城墙两侧的马门吱呀打开，一队队弓弩兵和长枪兵鱼贯而出，沿着城墙根小跑到土墙后面，蹲下身子，弩机上弦，箭矢搭好。

高台上的弓弩手也各就各位，和城头上的射手形成了远近两层覆盖。

荆超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部署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管天上那些球是什么玩意儿，只要地面上的人过不了护城河，这仗就赢了。

……

玩家们刚冲到护城河边的时候，箭雨就落下来了。

土墙后面的弩机先响，噗噗噗一片闷响，短弩的射程刚好覆盖到河对岸。

第一排扛云梯的玩家还没来得及把木板往河里放，弩箭就钉进了他们身上。

紧接着是高台上的弓手，抛射的箭矢划过弧线，砸进后排正在搬木板的工兵堆里。

再远一层，城头上的弓弩手也开始放箭，覆盖面更广，连后方列阵等待的刀盾兵都挨了几支。

三层火力从不同距离、不同角度倾泻下来，河岸边的玩家成片倒下。

有人扛着木板刚蹲到河边，一支弩箭从正面射来，直接钉在木板上，人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摔进了后面人堆里。

有人把木板搭上了河面，刚迈出一步，高台上的箭雨劈头盖脸砸下来，连人带板一起翻进了河里。

不到半刻钟。

河岸边已经躺了一地尸体，木板散落在水里，没有一块成功架到对岸。

无敌风火轮在热气球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无敌风火轮立刻在公屏里喊话：

“停！全部停下来，退回去！先不要冲了！”

听到指示。

玩家们拖着伤员从河边撤回来，退到弩机射程之外，蹲在地上喘气。

河对岸的土墙后面，齐军弓弩兵也停了手，探出头来观察。

城楼上的荆超看着洛家军退了回去，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刘元德先出声了：

“他们停了。”

荆超点头：“冲不动了，我就说五千人攻不下来。”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战场，落在那十三个正在缓缓飘过来的热气球上。

“就是那些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刘元德也在看那些球。

灰扑扑的气囊在傍晚的天光下显得很不起眼，速度不快，风一吹还会歪一歪，看着笨拙得很。

“像是用来侦察的。”刘元德皱着眉。

“管它是什么。”

荆超摆了摆手，“这些东西飘得慢，又打不了人，随它去。地面上的人过不了河，上头飘一百个球也没用。”

他转过身，看向土墙方向，自己的人正在补充箭矢，准备迎接下一波进攻。

……

无敌风火轮站在篮筐里，双手撑着边沿，盯着下面那道土墙。

土墙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弓弩手蹲了一排，长枪兵站在后面等待靠近再进攻，高台上还有一层。光靠地面部队硬冲，根本过不去。

但他脚底下这十三个热气球，正在一点一点飘过护城河。

风向是东南风，不大，刚好把热气球往城墙方向推。

操作手通过控制火源大小来调节高度，此刻所有球都维持在五丈左右，不高不低。

已经过了护城河了。

再往前一点。

土墙上的齐军抬起头，看着这些圆滚滚的东西从头顶飘过来，脸上全是茫然。

有人下意识举起弩机往上瞄，但高度太高，弩箭的射高根本打不到。

十三个热气球的阴影，一个接一个笼罩在土墙上方。

无敌风火轮低头看了一眼脚底，土墙就在正下方，齐军士兵的头盔反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篮筐角落拿起一罐油罐，把引信凑到火源上，布条滋地一声烧着了。

然后他探出手，松开。

油罐翻着跟头往下坠，砸在土墙后面一个弓弩手身旁，陶罐碎裂，桐油溅了一地，火苗腾地蹿起来。

那个弓弩手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翻滚。

几乎同一时刻，其他十二个热气球上的玩家也动了。

点火，松手，油罐接二连三地往下砸。

土墙上顿时火光四起，碎裂的陶罐把燃烧的桐油泼得到处都是。高台上的弓弩手被油罐砸中，浑身着火，尖叫着从台子上滚下来。

土墙后面的长枪兵被溅了一身油，火一沾就灭不掉，丢了枪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