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你先撤,我还要给陈胜再送点东西。

南侧城头上的守军本来就人数众多,他们也趁势开门杀出。

前后夹击之下,南路五千人也在顷刻之间崩溃。

邵青骑在马上,看着满地跑的官军,对身边的队长喊了一句:“别追散兵了,集合队伍,往西面去!”

“大哥,西面还有敌军?”

“张俊把预备队全投到西面了,一万人攻西门。那边是最硬的骨头。”

邵青二弟抹了把汗:

“还有一万人?兄弟们都快跑不动了?”

邵青扫了一眼后方,东面和南面的战斗虽然赢得干脆,但部队跑了二十里路又打了两场仗,体力消耗不小。

“官军了也攻了一上午的城,他们状态不会比我们好。”

“现在就是互相拼最后一口气,谁撑到最好,谁就赢了。”

西面城墙。

张俊站在城墙的缺口上。

他亲自带着最后一批人冲上了西面城墙。

五千预备队加上原来的五千人,整整一万人,花了不到两刻钟,就攻上了城墙。

此刻他脚下就是平江府的城头。

守军被压退了二十步,退到了一座箭楼后面,还在死守着最后一段城墙。

“冲过去!把箭楼拿下来!”

张俊指着前方喊。

“打开城门。”

身边的亲卫刚要动,一匹马从城下飞奔过来。

“相公!我军东路败了!!”

张俊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

“贼军两万人从东面杀进来,东路的人被前后夹击,全军溃败!现在贼军已经到了南门!”

话音没落,又一匹马冲过来。

“相公!南路也崩了!贼军正在往西面绕!”

张俊往城下看去。西面城墙外面,他的攻城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爬。

云梯上挂满了人,城墙下面黑压压全是等着上墙的士兵。

可这些人的后方,已经完全敞开了。

东路、南路全部溃散,意味着他西面这一万人成了一支孤军。。

田师中跑过来:

“相公!不能再打了!再不走,我们就被包在这里了!”

“我知道!”张俊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士兵,环顾四周。

城墙上。

平江府的守军已经被击溃,整面城墙已经落入己手。

城墙下。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邵青的旗帜从南面转了过来。

“相公,走吧!”

田师中抓住了张俊的胳膊:

“趁着贼军还没包围过来,我们抓紧撤退!”

张俊咬着牙,把刀狠狠砸在城墙的垛口上。

刀身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虽然不甘心,但是他也没有信心能够获胜。

“撤。”

田师中当即抓着云梯滑下城墙,在下面扯着嗓子喊:

“全军撤退!往西南方向撤!”

号角手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长长的、低沉的声音在平江府西面的天空里回荡。

城墙上的官军纷纷从云梯上滑下来,有人跳得太急,摔断了脚踝,被同袍架着往后跑。

城墙下面等着攻城的士兵掉头就走,扔了盾牌扔了兵器,轻装往西南方向撤。

张俊被两个亲卫架着下了城墙,翻身上了一匹战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

东面的天际线上,尘土弥漫。

南面的城门已经大开,守军和邵青的人混在一起,正在追杀他南路溃散的败兵。

城头上的守军在欢呼,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刺得他耳朵发疼。

“走!”

田师中在前面开路,百余骑亲卫护着张俊。

带着西路残兵从西南角的田埂上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

平江府北线。

吴广站在土垒后面,手搭凉棚往南边望。

平江府方向,黑烟一柱接一柱地升起来,喊杀声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杨沂中也在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吴广先派了两拨哨兵出去。

第一拨往南,绕到平江府东南角看情况。

第二拨往西,摸清退路上有没有贼军设伏。

一刻钟后,第一拨哨兵回来了。

骑马的斥候翻下马背,跑到吴广跟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吴将军!平江府东面来了大批贼军,少说两万人!”

“张相公的东路和南路全败了。现在贼军从南面绕到了西面,张相公的西路也在撤,往西南方向跑了!”

吴广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杨沂中快步走过来:“多少人?确切说,能看到多少旗号?”

斥候摇头:“旗号太杂,看不全。但前队后队拉了好几里地,至少有数万。”

杨沂中转头看向吴广:“张相公败了。”

吴广没有马上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陈胜的阵地。

“杨将军,你手下还有多少能动的人?”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

“银枪军还剩两千四百多。”

“加上我的人,我们还有一万三千人。”

吴广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对面陈胜手边至少一万二千人,骑兵三四千。南边的贼军也有两三万之众,若是等他们腾出手来北上夹击,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杨沂中沉默了几息,开口道:

“撤吧。”

吴广点头:“得撤。再耗下去,等陈胜和南边的贼军合兵一处,咱们插翅难飞。”

“往哪儿撤?”

“嘉兴。”吴广指了指西南方向,“从这里走官道,绕过太湖南岸,到嘉兴还有百余里。嘉兴府城有驻军,咱们退进城里,至少能站住脚。”

杨沂中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撤退的时候,陈胜会追。他手上有骑兵,咱们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吴广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你带着银枪军先走。我火炮营的辎重队也跟你一起走。”

杨沂中一愣:“那你呢?”

“我殿后。”

吴广拍了拍身边的炮管:“我的十六门炮已经全展开,对着北面摆好了。陈胜的骑兵要追,就得先过我这道关。他敢冲,我就轰他。他不敢冲,你们就有时间拉开距离。”

杨沂中盯着吴广看了好一会儿。

“你拿火炮殿后,最后这些炮怎么办?你总不能扛着跑。等你撤的时候,一旦被咬住,你整个火炮营就交代在这了。”

吴广笑了笑:

“存炮失人,人炮皆失。存人失炮,人炮皆存。”

“人在,我就能再铸。铸炮的模具、配方、工匠,全在我脑子里。丢了十六门炮不要紧,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能再拉出二十门来。”

“可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你不必再说了,尽快带人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