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玄鳞魔障

吾之道 自我解脱

“铛!”

一声锣响,斗法骤然开始。青袍修士率先发难,血纹长刀一挥,熊熊血火自刀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血焰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枯藤老者。同时,他周身血气翻涌,皮肤泛起暗红,正是血骨宗的“血燃魔功”,以精血催动灵力,战力暴涨三成。

枯藤老者早有防备,蛇杖一点地面,无数漆黑藤条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藤盾,挡在身前。“轰”的一声巨响,血焰火龙撞在藤盾上,火星四溅,血火与魔气互噬,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藤盾表面迅速被血火灼烧出焦黑痕迹,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

“我说过,你的锁灵藤挡不住我!”青袍修士冷笑一声,长刀再挥,血火凝聚成数枚血焰飞刀,绕过藤盾,直刺枯藤老者周身要害。

枯藤老者眉头紧锁,只得抽回部分藤条,化作一道道藤鞭,奋力抽打飞来的飞刀。他深知自己不敌,唯一的念头便是拖延时间,盼着陆仁能及时赶到。可血燃魔功的霸道远超想象,每一次碰撞,都有炽热的血火顺着藤条蔓延,灼烧着他的经脉,让他气血翻涌。

青袍修士见状,攻势愈发凌厉,血纹长刀劈出一道又一道血焰斩,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枯藤老者的藤盾渐渐布满裂痕,藤鞭也被血火灼烧得焦黑卷曲,只能狼狈地闪避,偶尔反击,却根本无法对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

“噗!”

又一道血焰斩劈中藤盾,藤盾轰然碎裂,血火顺势蔓延到枯藤老者肩头,灼烧得他发出一声闷哼,衣衫瞬间焦黑,皮肉泛起红肿水泡。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废物!”青袍修士嗤笑一声,长刀直指枯藤老者眉心,“浪费时间的比试,毫无意义。劝你们无灵宗和噬界宗趁早投降,否则接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枯藤老者捂着肩头的伤口,踉跄着走下擂台,脸色惨白如纸。噬界宗第一战便败北,东侧阵营的修士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士气低落至极。厉擎苍望着谷口,依旧没有那道熟悉的玄袍身影,心底的焦虑愈发浓重。

银发老妪扶住枯藤老者,声音沙哑:“他的血燃魔功与血纹刀配合,依旧无解……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认输了。”

厉擎苍沉默不语,目光落在黑石擂台上那道得意的青袍身影上,眸底满是苦涩。没有破解之法,接下来的比试,不过是重蹈覆辙,徒增伤亡罢了。

青袍修士见枯藤老者落败,当即收了血纹长刀,抚掌大笑,声音狂傲地响彻葬魔谷:“我倒有个主意,能让你们无灵宗、噬界宗的弟子,也光明正大在葬魔谷修炼!”

一直垂眸沉默的厉擎苍猛地抬头,淡金瞳仁里闪过一丝希冀,死死盯着台上的青袍修士。

西侧血骨宗、蚀魂宗众人哄笑起来,青袍修士笑得愈发得意:“简单得很!厉擎苍师兄,你再加上噬界宗两位长老,一同拜入我血骨宗与蚀魂宗门下!你们的弟子便是我二宗弟子,来葬魔谷修炼,自然无可厚非!”

“你……欺人太甚!”噬界宗银发老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银发狂乱飞舞,周身怨魂躁动,血魂晶发出刺耳的嗡鸣,显然已是怒极。

厉擎苍攥紧双拳,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可想到双方实力悬殊,纵有满腔怒意,也只能压在心底,竟无力反驳半分。

青袍修士见状,脸上的嘲讽更甚,嗤笑一声:“若不愿拜师,那也成!把你们两宗的宗门法令交出来,我倒可以考虑,让你们派几个弟子过来,给葬魔谷打打杂、扫扫石屑!”

“你!”厉擎苍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胸口气血翻涌,话到嘴边却气得浑身发颤,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青袍修士笑得前仰后合,语气极尽刻薄:“厉师兄莫要动怒啊!念在你我皆是魔域修士的情分上,也不难为你——你给我们四位长老,每人磕一个响头,我便允你们派几个弟子,过来守守葬魔谷的大门,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高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漫天哄笑:“这是……让谁磕几个响头?”

众人闻声大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一道玄袍身影踏月而来,月白遁光缓缓收敛,身形如谪仙般徐徐降下,混沌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那灵压裹挟着冥鲸的浩瀚、夜阕的幽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障之气,厚重如渊,瞬间震慑整个葬魔谷,两侧石台上的修士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周身魔气都不敢肆意涌动。

厉擎苍看清来人容貌,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失声惊呼:“陆师弟!你可算来了!”

枯藤老者与银发老妪也瞬间激动地站起身,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眼中燃起希冀之光,死死望着那道玄袍身影。

青袍修士脸色一沉,横刀指着陆仁,厉声喝问:“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魔域四宗血擂之地!”

“这位是我无灵宗的客卿长老,陆仁陆道友!”厉擎苍快步上前,语气带着难掩的底气,声音朗声道。

“客卿长老?”青袍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语气满是讥讽,“好一个无灵宗!竟请个正道修士当长老,这是公然背叛魔域同道,要投向东墟六国吗?”

西侧阵营哄笑再起,可下一刻,蚀魂宗一名身着玄黑长袍的修士,突然脸色煞白,猛地从石台上站起身,眼神满是惊恐与敬畏——此人正是数日前,被陆仁在魔域边境救下的那名魔修。

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身形一晃便飞身掠上黑石血擂,对着陆仁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极,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见过陆道友!”

青袍修士看得满头雾水,皱眉呵斥:“黑影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正道修士罢了,何须如此恭敬?”

“放肆!”黑影魔修猛地回头,厉声斥道,眼神满是急切,“还不快拜见陆道友!休得无礼!”

青袍修士嗤之以鼻,满脸不屑:“黑影师兄莫不是被这正道修士吓破胆了?不过一介后期修士,我四人联手,何惧之有?”

陆仁缓步落在血擂之上,玄袍下摆轻扫台面血渍,目光淡淡扫过西侧四魔,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狂傲:“你们二宗占了这葬魔谷五十年,也该够了。接下来五十年,归无灵宗与噬界宗。当然,你们四人,可以一起上。”

黑影魔修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急切:“愿意!我们愿意让出葬魔谷五十年!”

“师兄!你怎能这般怯弱!”血骨宗另两名混沌后期魔修见状,怒喝一声,双双飞身掠上血擂,周身魔气暴涨,一人祭出骨鞭,一人挥动魔杵,灵压雄浑,“好一个狂傲的正道修士!真当我魔域无人不成?”

青袍修士也稳住心神,冷笑一声拍了拍黑影魔修的肩:“师兄放心,我四人联手,定让这狂妄之徒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黑影魔修脸色惨白,哪里敢上前,连忙暗中传音给三人,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你们可知他是谁?前些日子我在魔域边境,被三名玄羽族混沌后期修士围杀,正是这位陆道友,一人之力击退三人,斩其一臂、重伤两人,手段狠厉至极!我们绝非对手!”

三人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周身暴涨的魔气瞬间滞涩几分,看向陆仁的目光彻底变了——先前的狂傲、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方才盛气凌人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

僵持片刻,蚀魂宗那名持魔杵的修士率先服软,语气委婉恭敬:“陆道友所言极是,葬魔谷已归我二宗五十年,确实该让给无灵宗与噬界宗,五十年期限,我等绝无异议。”

其余两人也连忙附和,不敢再有半分不敬。

陆仁却微微摇头,目光如刀,直直落在青袍修士身上,语气冰冷:“认输作罢?方才是谁说,要让厉师兄给你们磕响头的?其他人可以走,唯独你,必须给厉擎苍师兄磕几个响头。不然,今日这血擂之上,便分个生死!”“你欺人太甚!”青袍修士气得双目赤红,胸口气血翻涌,厉声怒喝,脸上血色尽失,屈辱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影魔修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师兄,莫要冲动,我们绝非他对手!”

“冲动?我血骨宗修士,岂能受此大辱!”青袍修士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决绝,转头看向另外两名魔修,厉声道,“他不过一人,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黑影师兄若害怕,便退到一旁,莫要碍事!”

话音落,青袍修士周身血气骤然暴涨,血纹长刀红芒冲天,血燃魔功催动到极致,皮肤泛起暗红,连头发都染成了血色;持骨鞭的魔修骨鞭翻飞,鞭身萦绕漆黑魔气,鞭尖闪烁寒芒;握魔杵的修士则将魔杵高举过顶,杵身符文密布,浓郁的死气席卷开来。

三人周身法力魔气交织,直冲云霄,葬魔谷内狂风骤起,黑石擂台微微震颤,大战一触即发!

黑石擂台上,青袍修士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血焰翻腾得愈发汹涌,血纹长刀嗡嗡作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持骨鞭者鞭身黑芒暴涨,鞭梢萦绕着蚀骨魔气,森然刺骨;握魔杵的修士则将魔杵重重顿在台面,死气铺天盖地蔓延,三人杀意毕露,唯独黑影魔修缩在一旁,神色惶恐,不敢上前半步。

“陆师弟小心!”厉擎苍连忙高声提醒,语气急切,“青袍修士的血光盾诡异至极,能卸三成威力;骨鞭沾之蚀脉,魔杵砸之震魂!”

陆仁闻言,眸底月轮微转,神色却未有半分波澜,对厉擎苍的提醒置若罔闻,玄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已然萦绕起淡蓝与暗红火光。

随着一声沉闷的锣响,大战轰然爆发!

陆仁脚下月纹骤然亮起,月影遁施展到极致,原地只余下一道淡虚影迹,真身如鬼魅般瞬息便掠至青袍修士身后,掌风骤起,淡蓝玄冰与暗红逆火交织缠绕,凝成一柄半冰半火的利刃,正是玄冰逆火刃!

这功法他早已练至炉火纯青,玄冰刃与逆火刃可分可合,分则灵动,合则霸道无匹,同阶修士中,鲜少有人能正面接下这一击而毫发无伤。

“找死!”青袍修士察觉身后劲风袭来,惊怒交加,来不及回身,仓促间催动火燃魔功,周身泛起一层暗沉如墨的黑光,正是他赖以保命的血光盾。

“嘭!”

玄冰逆火刃狠狠劈在黑光之上,冰与火的力量瞬间爆发,刺耳的嗤响震彻山谷,黑光剧烈震颤,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两下便轰然碎裂。

青袍修士只觉一股冰火交加的力量猛冲胸口,喉头一甜,踉跄着向前扑出数步,低头望去,胸口衣襟已被灼烧成灰烬,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口狰狞可怖,鲜血混合着融化的冰晶汩汩涌出。

“杀!”另外两名魔修见状,齐齐怒喝,当即挥兵上前。骨鞭如毒蛇出洞,带着漆黑魔气直抽陆仁后心,魔杵则裹挟着漫天死气,当头砸下,一鞭一杵,夹击而来,威势骇人。

陆仁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银黑纹路骤然浮现,自脖颈蔓延至四肢,鳞光闪烁,玄鳞魔障瞬间撑开,如一层坚实的鳞甲覆体。

“砰砰!”

骨鞭狠狠抽在玄鳞之上,火星四溅,鞭身魔气瞬间被鳞光吞噬,持鞭修士只觉虎口剧痛,骨鞭险些脱手;魔杵砸落,更是被鳞光弹开,震得那修士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陆仁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竟是借着两人攻击,暗自试探新炼就的肉体强度——玄鳞魔障加持下,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竟未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肉体强悍程度远超预期。

这一幕,让擂台下所有魔修都惊得瞠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皆是魔域修士,自然认得玄鳞魔障是魔族顶尖炼体功法,可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功法修炼到如此强悍境界,竟能硬抗两名混沌后期的联手重击!西侧阵营的修士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仁眸底寒光一闪,冷哼一声,不再试探,主动发起猛攻。月影遁辗转腾挪,身形飘忽不定,玄冰刃、逆火刃交替施展,时而冰棱漫天封人去路,时而火雨倾泻灼烧肉身,招式犀利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三名魔修本就心有忌惮,此刻被陆仁猛攻压制,更是手忙脚乱。青袍修士胸口重伤,战力大减,血燃魔功催发艰难;持鞭修士的骨鞭屡屡被玄鳞弹开,根本无法近身;握魔杵的修士则被陆仁的月影遁扰得头晕目眩,魔杵砸击次次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