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马武的四个儿子,皆不成器。他们只知道提笼架鸟、吃喝玩乐,飞鹰走犬,算是极为典型的八旗纨绔子弟。
卓泰点点头,没过门的老婆,在娘家还是很有分量的,嗯,这门亲事,结得不赖!
至于,老婆的容貌,卓泰压根就没做过指望。
因清军入关时间尚短,王公大臣即使纳了美妾,姑娘们依旧很丑,她们不是歪瓜劣枣,就是黑矮三粗。
客观的说,长得标致的旗下姑娘,属于是彻头彻尾的超级稀缺资源。
类似卓泰的门第,实际上,娶妻主要是看妻族的地位和实力,而不是看正妻的容貌。
反正吧,纳妾又不犯王法,只要兜里有银子,想纳多少美妾,就可以纳多少。
作为卓泰身边的心腹,桑清自然明白卓泰的心思。
“爷,奴才听说,主母参加选秀的时候,差点被宜主儿撂了牌子,理由好象是,不大庄重。”桑清硬着头皮说了不大庄重这四字。
下人乱嚼主子的舌头根子,这可是大忌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说话。
宜主儿,就是老五和老九的生母,当今宜妃娘娘。
卓泰点点头,并没有当一回事。
老婆再丑,把蜡烛吹熄了,只要看不见脸,照样可以滚床单。
甘蔗没有两头甜!
既要老婆长得漂亮,性格温顺,又要老婆的家底子异常雄厚,嗨,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童话故事嘛!
桑清办事,向来靠谱。
所以,卓泰对说服马武,放过殷达这事,已经很有信心。
这年头,虽说讲究的是多子多福,可是儿子的聘礼、宅子和家什,以及女儿的嫁妆,哪哪都需要花银子。
尤其是,儿子多的旗人大家族,男主人即使捞再多的银子,总觉得不够花。
没办法,如今的旗下人家,讲究的就是厚嫁女儿。
所谓水涨船高,相应的,婆家下的聘礼,怎么可能薄呢?
马武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媳、若干个美妾、孙子孙女一大堆,还有一个等着出嫁的女儿。
卓泰即使用脚去思考,也知道准老丈人家里,有多缺银子?
只要马武缺银子,卓泰就有办法和他做成这笔交易。
当官难,难就难在,没有摸到勾兑之门,揣摩不透上司的心思。
卓泰去跑马场,拉了两百次弓弦,骑了十几圈马。
骑射的技能,就和卖油翁一样,除了必要的天赋之外,惟手熟尔!
卓泰的骑射师傅松善,不仅是个神射手,还是红带子觉罗的出身。
只因,松善的父亲那辈家道中落,又没有铁杆庄稼可吃,被迫担任领主家的骑射师傅。
大清确实是大明的升级版,较好的解决了宗室子弟封爵过多过滥,吃垮财政收入的弊端。
课间休息的时候,卓泰问松善:“亲事商量妥了?”
可怜的松善,已经三十五岁了,居然还是个光棍汉。
大清的所有光棍,除了极个别是思想问题之外,都是因为一个字:穷。
松善哈下腰,叹息道:“唉,据媒婆说,女方家里临时变卦,又提高了五成聘礼,奴才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因为私人关系不错,松善的相亲对象,卓泰也略知之一二。
女方家里有三个好吃懒做的儿子,所以,一直指望着从自家姑娘的身上,一次性捞足给儿子娶亲的聘礼。
可是,松善担任骑射师傅的束修,虽然比较高,也不过是每月十两银子而已。
如今的大清,俸银最高的上三旗护军,也不过是每月四两银子而已。
已经很高薪了!
女方临时抬高了要价,幅度还很大,就算是把松善卖了,他也拿不出那么多聘礼。
如果松善是卓泰的朋友,卓泰肯定不会插手他的婚事。
只是,松善名为骑射师傅,其实算是卓泰的门下包衣,这就不同了!
包衣就是家臣。
在家臣里边,厚养死士,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借你二百两银子,先把亲事办成了,每月只还二两银子即可。放心吧,不收你的息钱,慢慢的还,别着急!”卓泰没有白送银子给松善,而是采取无息借贷的方式,让松善欠足人情。
松善做梦都没有料到,卓泰竟然如此的慷慨,当即喜出望外的跪到了地上,大声说:“主子的恩典,奴才永世不忘!”
“起吧,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日子都过得和和美美。”卓泰亲手扶起松善,异常诚恳的说,“你是我的谙达,和别人不一样!”
感情上的事情,点到为止即可,装过了头,反而容易留下破绽。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正好砸在松善这个穷鬼的头上。
若是白送银子,只会让松善起疑。
在这个高利贷盛行的时代,松善即使借到了利滚利的印子钱,也根本还不起。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卖了老宅子还债,甚至是卖身为奴。
现在,卓泰给的无息贷款,既解决了松善的大难题,又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养死士,既是利益投资,又必须有足够的感情投资。
不砸大钱,不投入一定程度的真感情,就想养出死士?
呵呵,那不是别人傻,而是卓泰自己愚蠢。
社会本就是一台戏,你既然是虚情假意,人家就不会演戏给你看么?
听说老朋友许攸来投,正在帐内泡脚的曹操,光着脚就跑出来迎接,把礼贤下士的套路,玩得出神入化!
次日早上,卓泰正用早膳的时候,萨达克氏身边的大丫头红袖,忽然来了。
卓泰凝神想了半天,这才意识到,他们母子二人,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自从上次,卓泰的生母萨达克氏,借口撞了邪,故意不见卓泰后,卓泰索性不去她的院子了。
要知道,在异常迷信的封建社会,撞邪这种说不清楚的巫蛊之事,是极其严重的指控。
轻则会毁了卓泰的前程,重则要被关去宗人府圈禁终身,免得祸害了大清。
“让她等着!”卓泰吩咐了四喜子,便继续埋头用膳,并没有把红袖的到来,真当一回事。
四喜子贼讨厌红袖,这个贱蹄子,一肚子的坏水,还总惦记攀上高枝,想当卓泰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