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真话虫

阮碧根本不信,嗤笑道:“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推的夫人,还想狡辩……哎哟!”

话还没说完,阮碧忽然捂住肚子,疼得弯下了腰,额头直冒冷汗:“唉呦呦……肚子怎么这么疼……”

“阮碧,你怎么了?”柳熙羽皱着眉:“你尽管说真话便是。怎还装作肚子疼?”

“夫人……哎呦夫人,并不是奴婢装的,肚子真的好痛。”

阮碧疼得直打滚,眼泪都掉了下来。

栗宝叉着腰,看着她道:“你要是不说真话,肚子会一直疼下去,再也好不了!”

“夫人……哎呦夫人,并不是奴婢装的。肚子好痛。”

“我说!我说!”

阮碧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大声喊道:

“是夫人!是夫人自己摔下去的!她根本就没有怀孕。”

“夫人还提前吃了能让脉象呈现流产迹象的药,就是为了陷害栗宝!”

阮碧一股脑儿全部倒了出来,话音刚落,她肚子立刻就不疼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你这个贱人!你在胡说什么!”柳熙羽许夫人被气的喘不过气。

顾不得装柔弱,抬脚就要踹阮碧。

可她刚一动,塞在衣服里的软垫就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顿时鸦雀无声。

柳熙羽浑身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净。

太医捧着那软垫,呈到公主殿下眼前。

“殿下……此物……”

他看向柳熙羽空荡荡的小腹,根本不像身怀六甲之人,真相昭然若揭。

公主殿下冷声道:“柳熙羽,你好大的胆子。”

“不……不是的!”柳熙羽疯了似的爬起来,想要去抢那软垫,却被几个下人死死按住。

“是他们陷害我!对是她们陷害我的!阮碧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燕云芝想不到她竟如此大胆,假装有身孕,欺瞒她多日。

枉她可怜她留她多时,没想到是养了一条毒舌蛇在身边!

阮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婢都是被夫人逼的!是她让奴婢配合她假孕,奴婢的家人都在她手里,奴婢不敢不从啊!”

“拖下去。”

公主殿懒得再听她们狡辩,下令道:“柳熙羽主仆品行不端、心肠歹毒,杖刑二十,即日起逐出公主府,永不得踏入。”

几个下人应声上前,拖拽着哭闹挣扎的柳熙羽和阮碧离去。

只剩下柳承泽僵在轮椅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燕云芝小心翼翼地抱起栗宝,见她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用帕子轻轻擦拭:

“我的栗宝,受委屈了。”

栗宝趴在公主怀里,嗅着着娘亲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安心,小脑袋摇了摇:“和娘亲在一起不委屈。”

只要娘亲相信她,她便不会委屈。

燕云芝抬头,看向柳承泽:“你还不赶快向栗宝道歉!”

柳承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心头一阵翻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可他是公主府大公子,又怎能向一个三岁小孩低头!

“母亲”他喉结滚动,声音干哑道:“儿子……儿子也是被人蒙蔽,并非有意要伤栗宝。”

燕云芝对这个大儿子失望透顶,不再多言,独自带着栗宝走远了。

“咳咳咳,咳咳咳!”柳承泽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公子……”春莹连忙将薄毯搭在他身上,轻轻为他顺气道,“公子,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

栗宝听到身后传来的咳嗽声,忍不住转头,趴在燕云芝的肩头瞅着柳承泽。

“娘亲,大哥哥为什么一直坐在椅子上,还咳得这么厉害?”

燕云芝脚步顿了顿,轻声解释:“你大哥哥自小习武,好胜心强,当年为了比试,不慎走火入魔,经脉全断,双腿便失去了知觉。”

小奶团子小声“哦”了一声。

见母亲脸上仍带着愠怒,栗宝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燕云芝的肩膀,奶声奶气道:“娘亲,大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栗宝已经不生大哥哥的气了。”

叶云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就这么为他说话?”

“若是娘亲晚来一步,那板子可就是打到栗宝身上了。”

栗宝想了想板子打到身上疼,咽了口唾沫。

但还是道:“大哥哥只是被坏姑姑欺骗了,他很担心娘亲的。”

栗宝知道,娘亲那件最喜欢的白狐裘,就是大哥哥当年特意去雪山猎来的。

娘亲屋里挂着的那把剑鞘,也是大哥哥以前用的。

娘亲心里,应该也是一直担心着大哥哥吧!

燕云芝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乖栗宝,今日吓着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今日之事给了燕云芝些许提示。

第二日她便独自进宫,待到午时才回。

柳承泽病情愈加严重,春莹见着他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太医开的药吃完了也不见好转,实在瞒不住了,只能偷偷跑去找公主殿下。

“求公主殿下救救大公子!”春莹“扑通”一声跪下。

“大公子自前日起便咳血不止,太医开的几服药用完了也不见效果,再这样下去……”

“什么?”燕云芝脸色一变,立刻吩咐身边的玉锦:“快,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让他立刻过来!”

此时府内,大公子病情加重,快要不行了的流言肆起。

很快传到了与柳承泽有婚约的齐尚书家耳里。

齐家本就因驸马柳长庚疯癫,柳承泽残疾而心存不满,不愿履行婚约。

如今听闻柳承泽病入膏肓,齐尚书更是勃然大怒,当即让人把女儿齐婉宁叫到书房。

“你自己看看。”齐尚书将一封密信扔到齐婉宁面前。

齐婉宁与柳承泽本是青梅竹马,二人自小玩到大,感情深厚。

当年柳承泽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也是因为齐婉宁好面子,让他与镇国将军之子比试,柳承泽强行突破,这才成了今日模样。

但齐婉宁看到了信中柳承泽病情加重的消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心,反倒满脸厌恶。

齐尚书冷哼一声:“这柳承泽病成这样还妄想娶我家女儿!”

“若不是你与他情谊深厚,爹当年断不可能同意这婚事。”

他看向齐婉宁。恨铁不成钢道:“如今柳承泽快要病死,你也要执意与他吗?”

齐婉宁皱了皱眉头:“爹,女儿早就与他断了联系。”

“好!”齐尚书拿起蜡烛,将那封信燃为灰烬。

“爹明日便入宫求见太后,解除这门婚约,断不能让我女儿嫁到公主府做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