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报还一报

同一时间,二夫人房中。

“砰!”

又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宋青石和宋青松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他们四个大人坐在桌前。

“贱人!小贱人!”二夫人胸口起伏,姣好的面容在烛火下扭曲变形,“竟让她这般轻易脱身!还有那个什么南飞扬,从哪儿冒出来的江湖野人,也敢管宋家的事。”

四夫人秦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二嫂息怒。”

她放下茶盏,声音柔柔的。

“今日之事,父亲虽未深究,但青石的伤是实实在在的。那丫头能说会道,又有人证为她撑腰,暂时动不了她,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二夫人怒拍桌子,吼道:“我儿险些丧命,青松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父亲分明就是偏袒。”

“不可能!”宋墨第一个反驳,摆摆手,“父亲怎么可能会偏袒一个丫头。”

“但二哥,如今那丫头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四夫人话落,宋砚便附和道:

“那南飞扬也看着不简单,咱们硬碰硬,怕是要吃亏。”

“难道就这么算了?”

二夫人咬牙切齿地问。

四夫人轻轻摇头,回:“来日方长。”

宋墨认同地点头:“她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犯错的时候,只需……耐心等待。”

二夫人闻言,怒火渐渐压下,说:

“那个丫头,心思深沉,绝非善类。一次两次,或许能蒙混过关,次数多了……我不信她总那么幸运。”

四夫人温婉一笑,不再多言,稍坐片刻,便和宋砚起身告辞。

出了二夫人的院门,四夫人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消失。

宋砚跟在她身侧,小声问:“夫人,咱们真要帮二哥对付那丫头?”

“帮?”四夫人冷笑一声,脚步不停。“青石受伤,关我们青松什么事?今日作证,已是仁至义尽,没扳倒那丫头,是他们自己没用。”

“也是,青松又没受伤。”

“咱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至于他们怎么斗,看看就好。”

宋砚听着这话,点了点头。

平日依附宋墨那边,不过是因二夫人背后站着硕王爷,又生了嫡子,前途一片锦绣。

可这些时日,宋青石在宋青屿的手上何曾讨到过半点便宜?

这宋家的天,说不定真要变了。

是该好好观望了。

毕竟,压错注的代价,在这深宅大院里,多的是人付不起。

宋青屿可不是吃了亏不算账的人。

翌日,清晨。

她独自一人,特意端着食盒来到宋青石的房间,恰好宋青松也在这里。

一踏进房间,两个人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她脸上,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

不等宋青石开口,宋青松就像护主的恶犬般蹿上前,质问。

宋青屿低垂着眼帘,将食盒微微向前递了递,声音细弱,带着刻意的颤意:“青石哥哥,青松哥哥,我知道错了。心里内疚了好久,一大早,特意去买了点心,来给哥哥赔不是。”

“谁稀罕你的破点心!”

宋青松猛地挥手,砰的一声脆响,食盒被狠狠掼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滚落一地。

“谁要你的道歉?”

宋青石吼道。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站起来,昨日被刺伤的地方被牵动,不禁疼龇牙咧嘴,眼中的怒气更添了几分。

“小贱种,捅了我一刀,还敢威胁我不许告诉祖父?今日倒装起乖来了!”

宋青松在一旁帮腔,满脸讥讽,“昨日不是牙尖嘴利得很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不是的。”宋青屿的肩膀微微瑟缩,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点心,再抬起时,眼圈已然泛红。“对不起哥哥,青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甘愿受罚。要打要骂,绝无怨言,只求哥哥们能消气。”

这话一出,宋青石和宋青松都愣住了。

她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回了从前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了?

虽然心下狐疑,但长期欺压带来的惯性,让他们瞬间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意。

宋青石下巴一扬,宋青松立刻会意。

他狞笑着上前,抬起手就朝宋青屿的脸颊扇去。

宋青屿却并未如他们所料那般受着,而是惶恐地向后小退半步。

“还敢躲?”

宋青石更加生气了,喊道。

“不是的。”

宋青屿咬着唇,小小的身子缩着,那略带泪水的模样,楚楚可怜。

但他们看到宋青屿这个样子,没有心软,反而舒心。

“哥哥要罚,青屿认,一报还一报,青屿不敢逃避。但能否别在府里?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下人看到,再传到祖父的耳边,祖父最厌兄弟相残,若因此让哥哥们再受家法,青屿万死难逃其咎。我相信哥哥,也一定不想被祖父知道吧?”

宋青石觉得她说的话有一定道理,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想怎么着?”

“不如我们出去,寻个清净无人的地方。到时哥哥们出了气,青屿也只说是自己摔的,绝不敢连累哥哥,这样可好?”

宋青石和宋青松又互相看了看。

虽然宋青石受伤不宜走动,但他不想放过折辱宋青屿的机会。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痛哭求饶的样子。

所以,没多想。

“好!”宋青石咬牙道,“就依你,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人各怀心思,出了宋府。

穿街过巷,越走越偏,最终停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废弃窄巷深处。

阳光洒在高墙上,只漏下几缕,映得巷内晦暗不明。

“就这里吧。”

宋青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

宋青石早已按捺不住,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似乎伤口也不疼了,朝着宋青屿逼近。

宋青松也抄着手,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小贱人,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

宋青石挥起的手臂带着风一样。

就在他的巴掌即将触及宋青屿脸颊的瞬间。

“砰!”

两声闷响。

两人的后脑各挨了一记棍子。

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刚才还在宋青石脸上的得意笑容,现在,出现在了宋青屿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