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盘棋,才刚落子

宋青屿瞬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亲手将他安置在这里才离开的。

以他当时那奄奄一息的状态,怎么可能自己离开?

“二皇子人在何处?”

宋笔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明明……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宋青屿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形。

就在此时!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那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宋笔一把将宋青屿护在身后。

身边的侍卫警惕地推开门,只见时序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衣襟上沾着许多尘土,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支撑到现在。

“爹爹,是他!”

宋青屿惊叫一声,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不见时序有任何反应。

宋笔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必须立刻送去太医院。”

他当机立断,一把将时序抱起。

时序的身子很轻,比宋青屿大两岁,却和她的体重差不多,让宋笔顿了一下。

宋青屿紧紧跟在父亲身侧,小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时序苍白的面孔。

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难受的样子。

太医院里灯火通明,药香弥漫。

年迈的御医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时序纤细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

他收回手,捻着胡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皇子这并非急症,而是……”御医压低了声音,每个字却清晰无比,“长期摄入慢性毒药所致,腹痛昏迷,皆是毒性累积发作之兆。观其脉象,此毒潜伏体内,恐非一日之功了。”

慢性毒药?

那和糕点没有任何关系。

是他趴在地上吃的饭菜吗?

前世,传闻二皇子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的疼痛,难道和慢性毒药有关系?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通传:

“皇上驾到!”

太医院众人慌忙跪倒一片。

宋青屿被父亲拉着跪下,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的龙袍下摆疾步踏入,而紧随圣驾之侧,面色沉静如水的,正是她的祖父。

祖父说的有事,是请皇帝去了。

皇帝径直走到床榻边,看到时序苍白的模样,眉头皱了一下,问:“何病?”

御医伏在地上,额头沁出冷汗,将方才的诊断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毒药时,加重了语气。

“中毒?”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太医院内回荡。“在皇宫之内,竟有人敢对皇子下此毒手?”

宋青屿咬了咬牙。

虚伪!

若他真在意这个儿子,时序怎会独自在那破败的别院自生自灭?

一片死寂中。

她缓缓地抬起头,灼灼目光直射龙颜。

皇帝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威严的眼神扫来。

“你是谁?”

这个说话的语气和时序很像。

仔细一看,时序只是皇帝的缩小版罢了。

“民女宋青屿。”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皇帝眉梢微扬:“不怕朕?”

“陛下是明君,青屿为何要怕?”

宋青屿面无表情的说出违心话。

这句稚嫩却大胆的回答,让紧绷的气氛稍微一缓。

“听说你入学第一日就迷了路?”

她点了点头,解释:“皇宫太大,青屿走错了路,误入二皇子寝宫。”

听此言,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宋青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用着纯真的语气趁机追问:“陛下,二皇子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为何这样问?”

“若没有做错事,怎么独自住在那么破旧的地方?还要捡地上的剩菜吃。”

宋笔吓得急忙捂住她的嘴,手都吓得颤抖不已。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竟低笑一声,目光深邃地看了宋家家主一眼。

“陛下,天色已晚,臣等先行告退。”

在家主的示意下,宋笔抱着女儿快步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

宋青屿依偎在父亲怀里,小声道:“爹爹,祖父,青屿是不是做错了?”

宋笔看着她手上的伤口,满眼心疼。

家主轻抚她的头:“青屿做得对。若非你,二皇子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祖父,是不是青屿得罪了青石哥哥,他才丢下我独自回府?青屿好害怕。”

她声音哽咽,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看着就惹人怜爱。

“若青石哥哥不愿与我同乘,青屿可以自己走的。”

“不是青屿的错。”家主语气坚定,“日后你会有专属马车,不必再看他人脸色。”

“谢谢祖父!”

她破涕为笑,紧紧抱住祖父的脖颈。

宋青石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以为让马车提前离去便能给她难堪,殊不知这拙劣的伎俩反倒成全了她。

若非如此,她怎会误入冷宫,又怎会遇见那个被遗弃的二皇子?

一切都恰到好处。

宋青屿抚过掌心的伤痕,唇边掠过一丝冷意。

这点代价,换来与未来帝王的相遇,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她在心里默念:宋青石,你以为这是结束?不,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翌日,午膳时分。

在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宋青屿悄悄溜到太医院后院,轻叩窗棂。

窗户应声而开,露出时序那张清瘦的脸。

见到是她,时序的眼中瞬间绽开光彩。

“身体好多了吗?”

“嗯。”

时序乖乖地点点头。

“你看,我说过会再来的。”她笑着递上油纸包着的糕点,“给你带了好吃的。”

时序伸手去接时,目光却定在她未来得及完全遮掩的手掌上。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沉了下来:“你受伤了?”

“不小心摔的。”

她试图遮掩。

“是因为救我,对不对?”

时序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愧疚与不安。

宋青屿见状,反而俏皮地歪头一笑,语气轻松:“是呀!所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说吧,打算怎么报答我?”

时序却为难地咬住了嘴唇,缓缓地低下头。

他在皇宫内,连自己的生存都是问题,又能拿什么来报答?

见他这般模样,宋青屿不由地轻笑出声。

她正要开口解释。

“小贱种和小野种,真是绝配!”

没等宋青屿的话出口,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时序面色凝重,反应迅速,从窗户上跳下来,将宋青屿拉到自己的身后。

似乎是见到了对他来说极为威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