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嘿!小贱种

刚才的所作所为,本就不单是为了惩处那几个婆子。

她真正要的,是试探祖父的态度。

为了在府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家主严肃道:“谢氏,管教下人无方,险些酿成大祸。念在你第一时间派人请了产婆,暂且从轻发落,罚你抄写经书百遍,闭门思过一个月,自省己身!”

“是。”

二夫人面露惶恐,屈膝应道。

“孙女谢祖父主持公道。”

宋青屿缓缓起身,娇小的身姿依旧挺得笔直。

前世的债,她会一笔一笔,慢慢地讨回来。

这,不过是个开始。

平日里,家主的目光很少在她身上停留,重心总偏向两个孙子。

今日这一状,倒让他对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丫头另眼相看。

家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青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小小年纪就知道护着母亲了,这性子不像你父亲,倒是颇有几分祖父当年的样子。”

“能得祖父此言,是青屿的荣幸。”

她含笑上前,踮起脚,小手恰好能握住祖父布满老茧的手指。

那温暖而粗糙的触感让她一颤,手却握得更紧了。

“祖父,青屿带您去看娘亲刚生下的小娃娃吧。只是小娃娃身子还弱,怕是只能让祖父一人瞧瞧了。”

家主转头对众人道:“大家都累了,且散了吧。”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回应,宋青屿便迫不及待地牵着祖父的手朝内院走去。

二夫人盯着那一老一少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眼神恶狠狠。

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敢告状。

但,她不以为意。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家主见过小娃娃之后,便安排了单独的院子,加派人手照顾宋青屿的母亲和刚出生的孩子。

宋青屿料想,二夫人暂时不会出手。

她才安心地趴在窗边。

前世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家主去世后,二伯家的堂兄宋青石继承家业,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他,一夜之间将宋家百年基业赌输殆尽。

紧接着,禁军闯入,刀光剑影……

二夫人派人堵门就是怕母亲生出一个男孩,宋家的家业就轮不到宋青石继承,才害母亲难产而死。

想要改变宋家被满门抄斩的命运,那么这一世决不能让宋青石继承宋家。

她凝神梳理家族成员关系:

淡泊名利的父亲。

昏聩的二叔宋墨与其子宋青石。

嫁入将军府的三姑宋纸。

唯唯诺诺的四叔及其子宋青松。

“嘿!小贱种!”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宋青屿目光一冷,循声望去。

窗外。

宋青石带着他的小尾巴宋青松,正趾高气扬地来到她面前。

那张尚存稚气的脸上,却已堆满了令人作呕的傲慢。

“你聋了?叫你呢!”

宋青石见她不答,语气更加不善。

宋青屿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你在跟我说话?”

他被这反常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贱种吗?一个下贱女人生的女儿,也配姓宋?”

又是“贱种”。

前世,这个词如同烙印,伴随了宋青屿的整个童年。

“你居然还敢告我母亲的状,害母亲被罚抄经书,禁足一个月。这些年挨的教训还不够是吗?老老实实像个老鼠一样活着就行了,居然还敢出现在祖父的面前。”

宋青屿平静地看着露出厌恶表情的宋青石。

“哥,她好像不怕我们了?”

宋青松在一旁煽风点火。

“不怕?那我就打到她怕!”

宋青石上前两步,扬起手,作势要打,眼神戏谑地等着看她哭泣求饶。

然而,宋青屿既不躲闪,也不哭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竟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沉寂,让宋青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你十岁了,比我长了快一倍的年纪,脑子却一点没长,只会玩这种欺负妹妹的把戏,不幼稚吗?”

宋青屿的声音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你敢说我幼稚?”

宋青石彻底被激怒,脸涨得通红。

“还有你,跟在他身边的狗腿子。”

“什么?”

宋青松惊讶的尖叫一声。

就在他们气急败坏,试图用更恶毒的语言攻击,甚至还想要动手时,宋青屿的余光瞥见了庭院门处走来的几道身影。

是祖父、父亲宋笔、二叔宋墨。

时机到了。

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记住,这是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话音未落,在宋青石和宋青松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她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看似是被推搡,实则在跌落窗口的瞬间,双脚借力,精准狠地踹在两人的额头上。

“啊!”

两声痛呼响起的同时,宋青屿“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青屿!”

父亲宋笔的惊呼声第一时间传来。

他冲过来,心疼地抱起女儿。

宋青屿瘪着嘴,泪珠瞬间滚落,伸出小手指向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宋青石,哭腔委屈又响亮:

“爹爹……是大哥把我拉下来的……屁股好痛……”

“你胡说!是你自己跳下来的,你还踢我们!”

宋青石慌忙辩解,额头上红肿的印记清晰可见。

宋笔脸色一沉,看向宋青石的目光已带上厉色:“她一个五岁的孩子,难道会自己跳窗诬陷你们?”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宋墨慢悠悠地走过来,护在儿子身前。

“青石有没有错先不说,青屿动手踢兄长,这是事实。小小年纪就如此刁蛮,将来还了得?依我看,青屿该先向哥哥们道歉。”

颠倒黑白,偏袒护短,与前世如出一辙。

宋青屿心中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

她挣扎着从父亲怀里下来,踉跄着跑到面色凝重的祖父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

“祖父~大哥说我是贱种,说我不配待在宋家,二哥让我滚去贫民窟。他们还骂父亲是废物,说宋家以后都是他们的,是二叔告诉他的,他们不怕。二叔,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声音哽咽,字字泣血,直接将矛盾引向了核心,点燃了导火索。

“祖父,青屿真的不配做宋家人吗?”

宋青石脸色大变,喊道:“宋青屿!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放肆!”

祖父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庭院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