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方看着李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心中也是一凛。
他没想到李斯的态度如此强硬,完全不顾及他是独孤伽罗的爷爷、独孤家的家主。
他感觉自己这个“长辈”的威严,在这小子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他心中无奈叹息,但立场却不能轻易改变。
杨天复现在确实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独孤家门口,更不能死在李斯手里,那会彻底激化矛盾,打乱很多人的布局。
独孤伽罗站在一旁,美眸中充满了焦急和矛盾。
她既希望李斯能好好教训一下嚣张跋扈、屡次针对他们的杨天复,但又担心李斯真的不顾一切把杨天复杀了,那不仅会与地府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更可能破坏地府内部某些人(包括她爷爷)的计划。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劝道:
“惊鸿!杨公子!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她这话看似在劝架,实则心中百转千回。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苍老、平淡,却仿佛带着无穷重压的声音,突兀地从灵堂深处传来:
“废物。”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场中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和……一丝淡淡的不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灵堂通往内院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宽大黑袍、身形佝偻、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难以察觉。
此人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烁和李斯反应最快!
他们虽然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震慑了一下,但立刻意识到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黑袍人吸引的刹那——
王烁低吼一声,手中“雄霸刀”再次爆发出凶悍的刀光,朝着离他最近的几名地府杀手横扫而去!
李斯更是干脆,手中“葬生”刀一震,一道比刚才更加凝练、更加迅疾的暗红色刀芒,如同血色闪电,径直射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杨天复!
擒贼先擒王!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攻击未能得手。
面对王烁横扫而来的刀光,那黑袍人甚至连脚步都未动一下,只是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仿佛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拂。
“啵……”
一声轻响,王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刀光,竟然如同肥皂泡般,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劲气四溢的爆炸,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抹去”了!
而射向杨天复的那道血色刀芒,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眼看就要命中目标!
杨天复甚至能感受到那刀芒上冰冷的杀意和锋锐!
但就在刀芒即将触体的瞬间,那黑袍人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动。
杨天复只觉得自己身侧仿佛有一阵微风吹过,那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刀芒,竟然……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噗”的一声,将他身后不远处一名正全神戒备的清道夫高手,直接洞穿胸口,当场毙命!
李斯的刀,终究还是带走了一条命,但却不是他原本的目标。
黑袍人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果那里有目光的话),转向了李斯,那个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辈。你……过分了。”
李斯心中也是暗自震惊!
这黑袍人轻描淡写就化解了王烁的攻势,还让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刀落空(虽然杀了个喽啰),其展现出的实力和对时机的把握,绝对远超鬼爷!
甚至比独孤一方给他的感觉还要深不可测!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锐利地迎着那兜帽阴影下的“注视”,挑衅般地说道:
“过分?我天生就这么过分!怎么着?看我不顺眼?想替你那不成器的‘徒孙’(指杨天复)出头?来啊,过来,跟小爷我过过招!”
他嘴上说得嚣张,全身的肌肉却已经紧绷起来,内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易筋经》、《神象镇狱功》、《金刚不坏神功》等数门神功的防御力被提升到极致,“葬生”刀上的暗红光芒吞吐不定,显然已经进入了最强的戒备状态!这突然出现的黑袍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然而,出乎李斯意料的是,面对他的挑衅,那黑袍人并未立刻出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独孤一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敬畏?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竟然上前几步,对着那黑袍人,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道:
“晚辈独孤一方,拜见……尊者。”
尊……尊者?!
这个称呼一出,除了杨天复和少数几个地府核心高层(如幽魂二使)似乎早有预料外,其余人,包括李斯、王烁、独孤伽罗,甚至高耀祖,都是心中剧震!
李斯看着独孤一方对着黑袍老者毕恭毕敬地行礼,顿时不乐意了,眼睛一瞪,指着独孤一方骂道:
“嘿!你个老东西!当着我的面给他行礼?!存心让我在他面前矮一个辈分是不是?!我可是你孙女婿!理论上跟你平辈!你这么一来,我岂不是也成了他的晚辈?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