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抢了我的阵地?那就一起上天吧

“撤!”

“第一营退第二阵!”

最前排士卒交替掩护。

还有弹药的人伏在车后射击,弹药打空的人抱起伤兵,沿交通壕往东撤。

罗刹重步兵爬过土墙,有人抡斧砍断拒马,有人扯下明军军旗,后方传出大批脚步声,仆从兵全往缺口涌。

第二层沙袋后,蓝斌单手撑着木案,副将冲进指挥位,他的左耳被削掉半块,血顺着颈甲流进衣领。

“将军!”

“第一阵守不住了!”

他扶住沙袋喘两口。

“再拖下去,壕沟里的弟兄回不来!”

蓝斌盯着他。

“进了多少人?”

“至少一千五。”

“分布呢?”

副将回头看向第一道车阵。

“中间药区已填满。左区进了五百,右区少些。后面还有轻骑和辅兵,正在过缺口。”

蓝斌痛苦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已经全是决意。

“不够。”

副将抓住沙袋,手背上的血渗进麻布。

“前面全是咱们的人!”

蓝斌拿起千里镜,第一道阵地里,罗刹军旗立起了三面,后续轻骑牵马越过缺口,辅兵扛着木板和铁锹,正在拆除壕沟边缘的障碍。

敌军还在加人。

“第一阵埋了四千斤药。”

蓝斌调过镜筒。

“五路引线分开控制。中间先起,两翼隔半息跟上。”

“只收一千五百条命,这笔账亏了。”

副将回头看见李二牛被老周拖进第二阵,第一营残部也沿交通壕退回来。

百户守在队尾,两名罗刹兵追进壕沟,百户用仅剩的一发子弹打倒前面那人,随后反握刺刀,挡住第二人。

刀刃交错,百户胸口挨一斧,身边士卒冲回去,把他从缺口拖出来。

蓝斌放下千里镜。

“伤员过中线。”

“工兵准备。”

工兵校尉蹲在土坑旁,五根引线从木匣内分出,各自套着油布,旁边还备有两根火绳,引线通往三百步外,陶管全埋在冻土下方。

校尉握住火把,火苗贴近油布,却还隔着两寸。

“看红旗。”

蓝斌说完,提起朱笔,在战损册第一阵的位置画下一道横线。

前方传来罗刹人的欢呼,第一道车阵丢了。

瓦列里骑马上坡,把指挥剑举过头顶。

“明军退了!”

“前锋全压上去!”

他等这句话等半日。

乔治死在六百步外,黑熊主旗也折在乱石地,若拿不下第一道防线,他回到伊凡面前,连辩解的资格都留不住。

眼下缺口洞开,明军残部正往第二阵撤,车架、破旗和几箱火药全扔在壕沟内。

瓦列里催马冲下高坡。

“轻骑进阵!”

“辅兵拆路!”

“把明军丢下的枪和刀全收起来!”

大批仆从军跟着涌入,两名牛蹄突厥兵同时抓住一把精钢马刀,二人互不松手,扭打在尸体旁边。

罗刹小队长踢开一具尸体,从车板下翻出水壶,他拧开盖子喝一口。

小队长骂两句,把水壶挂到自己腰间,另有几名辅兵发现火药箱。

箱盖掀开,里面码着一排纸包,负责搬运的人叫来同伴,争着把箱子抬出壕沟。

没人检查箱底,一根涂黑的陶管贴着木板向下延伸,穿过冻土,直通第二层阵地。

瓦列里骑马来到壕沟边。

他看见罗刹旗插上明军工事,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明朝主将值三万金币?”

瓦列里用剑尖挑起一面破旗。

“我看他只会躲在沙袋后面数死人!”

周围军官笑起来,有人催促后队继续进阵,有人抢占较高的车架,准备朝第二层防线射击。

第一药区再挤不下马,后续轻骑只能下马,牵着缰绳从尸体间穿行。

三百步外,蓝斌站在木案旁,副将完成清点。

“第一营回来六百七十二人。”

“重伤八十九。百户还活着,左胸甲让斧头劈穿,军医正在止血。”

蓝斌在册上写下数字。

“给活着的人发汤。”

“枪膛清干净,刺刀别卸。”

副将抬头看他。

“还要打?”

“罗刹人只丢一个前锋。”

蓝斌搁下朱笔。

“今日离收兵还早。”

工兵校尉仍守在火把旁,第一道阵地内,第三面千户旗越过缺口,瓦列里身后的亲兵也进中区。

蓝斌举起右手,后方的罗刹炮兵开始往壕沟移动。

蓝斌压下手掌。

“点线!”

工兵校尉把火把按向引线。

五个火头沿油布爬行,钻进陶管,中区引线烧得最快。

瓦列里还在举剑,脚下的冻土向上鼓起,战马前蹄失去落点,马腹贴上地面,瓦列里也被甩向车架。

地底传来第一声爆响,中区药仓起爆,冻土成片掀起。装满泥土的座车底盘飞过壕沟,撞进后方骑队。

瓦列里的战马刚要起身,一根断梁砸中马颈,马身翻进弹坑,把他的左腿压在下面。

左右两区跟着起爆,五路引线控制着二十余处药仓,每处药仓外都堆着石块、断甲和废铁。

火药发作后,这些东西扫过壕沟,罗刹重步兵还挤在车架间。

前排被土墙压住,后排遭破片击中,厚盾挡住胸口,裸露的腿脚和颈侧仍被铁片打穿。

刚抢到马刀的突厥兵只剩一只手抓着刀柄。

搬火药箱的几名辅兵连同木箱飞出数丈,箱内纸包只有薄薄一层,下面全是碎铁。

最后一处药仓埋在缺口外,后续轻骑正在那里排队。

地面塌下去,十几匹战马跌进坑底,后队收不住步子,人马挤成一团。

交通壕内,老周把李二牛按在土墙下。

土块落二人满背,李二牛抬起头,牙关半晌合不上。

第一阵只剩几个断裂的车轮,三面罗刹旗全倒了,旗布挂在树桩和断枪上。

“现在懂了?”

老周抖掉后领里的泥。

“阵地让给他们,火药才好点名。”

李二牛擦过鼻下的血。

“咱们刚才要是晚跑两步……”

“军需官能省两份晚饭。”

老周捡起步枪,检查枪机。

“起来。罗刹人还活着不少,晚饭没那么好省。”

烟土落回地面,第一阵再找不到完整队形。

进阵的三千多人折损过半。还能活动的人也听不清号令,只能伏在弹坑里摸索兵器。

瓦列里推开压在身上的马尸,左腿断了,他撑着指挥剑坐起,朝四周喊数遍。

附近士兵只捂着耳朵,无人回应,他找到半面前锋旗。

旗手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只靴子。

三名千夫长也失去踪迹。

前锋的建制散了,西侧高坡传来王帐巡视号。

六匹挽马拖着铁甲战车驶上坡顶,督战队分列两旁,用剑背驱赶乱跑的溃兵。

伊凡坐在白熊皮椅中,他没穿甲,貂绒大氅盖住膝盖,战车停下后,他先看第一阵弹坑,再看明军第二层沙袋。

幕僚在旁边摊开地图。

伊凡抬起马鞭,指向几处起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