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四周的那些黑衣人,则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看着张虎,眼内同样露出恐惧之色。
许木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张虎先他一步,三个火球迅速散开,目标不是唐柳等威武镖局之人,而是四周的那些黑衣众。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这些凡人的命运如同蝼蚁般,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击能力,连同倒在地上的宋行,瞬间便化为乌有,热浪四溢间,数个金色的血珠诡异的并未随尸体消散,而是飘了出来,被张虎一口吞下。
唐柳等人被这热浪燎烤的毛发顿焦,身体皮肤出现龟裂,但却一动也不敢动。
眼看张虎又祭出三个火球,许木沉声道:“张虎,不要再杀人了!”
张虎回头看了许木一眼,说道:“这些人若不杀,就怕他们回去乱说,你刚才杀的是我师尊,他是欧阳老怪的六弟子,若是追查起来,你我都难逃一死。”
中年书生是存活的几人中仍然保持冷静的,他此时一咬牙,连忙说道:“两位仙长,我们发誓一定不会乱说,我……”
没等他说完,张虎眉头一皱,冷笑道:“不乱说?到时可由不得你,抽你魂魄祭炼,什么事情都会一清二楚。”他虽是对中年书生说,但眼睛却看着许木。
许木心中一凛,张虎此言显然是意有所指。他知晓修真界中搜魂之术的霸道,凡俗之辈的誓言在修士眼中本就不值一提,一旦欧阳老怪那边追查下来,这些幸存者的确会成为祸端。可他看着唐柳等人惨白的面容,以及他们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心中的恻隐之心终究难以磨灭。
“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一力承担,不必牵连这些凡人。”许木语气沉稳,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欧阳老怪纵然势大,我二人只要隐匿行踪,未必不能避过此劫。”
张虎闻言嗤笑一声,手腕翻转间,那三个悬于半空的火球微微晃动,炽热的气浪让周遭的空气都扭曲起来:“避过此劫?许木,你未免太过天真。我师尊身死,其本命玉牌必然碎裂,欧阳老怪不出三日便会知晓此事,届时他门下弟子倾巢而出,普天之下,又有何处能容你我藏身?”
话音落下,他眼中杀意更浓,指尖微动,似要催动火球落下。
唐柳等人已是面如死灰,中年书生嘴唇哆嗦着,竟是连半句求饶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他们能在刀口舔血的江湖中立足,靠的是武艺与胆识,可在这些翻手便能焚山煮海的修士面前,所有的依仗都成了笑话。
许木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灵气骤然暴涨,一股浩然之气自他体内扩散开来,竟将那炽热的气浪硬生生逼退了几分:“张虎,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你若执意赶尽杀绝,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张虎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看着许木眼中的坚定,又瞥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指尖的灵气忽明忽暗。他知道许木所言非虚,二人如今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此刻反目,只会让处境更加凶险。
片刻之后,张虎冷哼一声,猛地撤去了指尖的灵气,那三个火球失去了支撑,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许木沉默少许,伸手一招,顿时存活的六七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升空,飘到许木面前。
张虎火球一收,站在一旁不说话。
许木从储物袋拿出一块玉简,这玉简是他当初在玄天宗时与许晗一起参加的那场交易会中,与陈卓交换而来的凝气期四到九的所有口诀。当初他曾翻看一遍,隐约记得里面有个法术叫做化神术,可以驱除对方的记忆。凝神仔细寻找,最后找到了化神术的记载,许木看了一眼,收起玉简,目中蓝光一闪,顿时所有人眼中一阵迷茫,眼中慢慢都出现蓝芒,许久之后,蓝芒消失,几人神情呆滞,倒在了地上。
张虎暗叹一声,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木施完化神术,看了张虎一眼,身子一动,迅速升空,向远处飞去。张虎深吸口气,口中吐出一个金珠,脚踏其上,跟了上去。
两道长虹在空中飞了许久,张虎略有气喘,落在一处山顶,许木神色如常,轻飘飘的落下。
张虎平缓了一下呼吸,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甘薯,递给许木一块,笑道:“这是我烤的,你看味道如何。”
许木接过甘薯,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两个少年在玄天宗记名弟子房间内,相互认识的一幕。
那时的玄天宗记名弟子峰,草木青涩,蝉鸣聒噪,两人皆是宗门底层,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挤在狭窄的木屋中,分享着偷摸烤好的甘薯。彼时的张虎还没有如今这般狠戾,眼中满是少年人的意气,许木也尚未经历诸多磨难,心性澄澈,满脑子都是修炼筑基的念头。
指尖的甘薯温热,焦香漫入鼻息,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叠。许木剥开焦脆的外皮,露出金黄软糯的内里,轻轻咬下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郁。
“化神术虽能抹去记忆,却也耗损灵气,你刚突破不久,这般动用术法,于根基有碍。”张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许木颔首,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前路:“总好过滥杀无辜,留下心魔。”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张虎闻言,低低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心魔?自拜入那老怪物门下,我手上沾染的血腥,早已够凝成心魔了。”他顿了顿,将甘薯啃得干干净净,随手将外皮丢开,“你我如今皆是叛宗之身,又杀了欧阳老怪的弟子,这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所。”
许木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张虎所言非虚,这如今玄天宗又被青云宗老祖给毁了也回不去了,欧阳老怪那边更是会穷追不舍,前路漫漫,唯有一条亡命之途。
“走一步,算一步吧。”良久,许木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几分不屈的韧劲。
张虎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似是敬佩,又似是惋惜。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与许木并肩坐着,任由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当年我离开玄天宗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四处流浪,准备另寻修仙门派,最后机缘巧合,服下一颗灵草,居然不知不觉达到了凝气期第一层的修为,这多亏了黄鼠狼的那个小册子。再之后就是与白展相遇,白展就是我师尊,他看我有了凝气期第一层的修为,并未杀我,而是把我收为弟子,帮他搜集凡人精血,这白展更是在我体内种下毒物,生死由他操控。刚才我不与你相认,就是因为他在四周,幸亏你杀了他,他一死,这毒物也随之死亡,我总算解脱了。”
张虎咬了口甘薯,滚烫的果肉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烫醒了沉在心底十年的旧梦,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说得轻描淡写。
许木颇为感慨,张虎说的简略,可那紧抿的嘴角、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都藏着数不清的风霜苦楚,透着这十年的艰辛。
张虎忽然抬眼,目光里满是艳羡,咽下嘴里的甘薯渣子,急急问道:“许木,咱们快十年没见了吧,你能杀死我师尊,想必已经结丹了?我师尊那把飞剑十分厉害,他曾说过现在只能发挥五分之二的威力,但仅仅如此,结丹期以下就已经无人可当。”
许木摇头,避开了结丹的话题,转而追问:“这飞剑是什么来历?你知道么?”
张虎惊异的看了许木一眼,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却没多问半句,皱着眉仔细回想起来,半晌才一拍大腿道:“好像提过一次,说是在一山洞内凭借天大的机缘获得的,他一向视为珍宝,平日里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对了,还有那剑鞘,也是个宝贝!”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师尊对剑鞘,比对飞剑还要在意数倍,整日里贴身揣着。这两样东西我听师尊说过,除了他之外,除非到了结丹期,否则无人可以重新祭炼。”
许木闻言,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面上的纹路,沉吟少许,抬眼看向张虎,神色凝重:“和我说说有关那个欧阳老怪的事情吧,咱们也好防范一二。”
张虎三两口把剩下的甘薯啃完,随手将外皮丢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了些:“欧阳老怪是个散修,据说已经达到了结丹期,手段狠辣,最为护短,这次白展死了,他定会顺着蛛丝马迹追查过来。你最好立刻回玄天宗,那里好歹是大宗门,欧阳老怪不敢轻易造次。我就无所谓了,大不了去凌家城躲躲,想必欧阳老怪也不敢在凌家城嚣张,只要我不出去,应该不会有危险。”
许木闻言,不由得苦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玄天宗已经名存实亡了。”
张虎猛地一怔,随即咧嘴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事我听说了,六年前青云宗抢了玄天宗山门,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过玄天宗的弟子不是迁沸了么?怎么,你没在迁移之列?”
许木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显然不愿谈论这个话题,连忙岔开话头,看向张虎问道:“凌家城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