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把他收拾惨了

黄桂兰攥着沈丽萍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见两个儿媳低着头沉默不语,眼神慌乱躲闪着。

她心头猛地一沉。

再联想到两人昨日在牛棚外的水缸前,反复搓洗到手发红的动作、躲躲闪闪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到真相?

她气得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是不是陈长青?”

“是不是他欺负你们了?”

“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她压低声音却字字带着狠劲。

浑身都气得发抖。

黄桂兰心里又疼又悔,滚烫的酸意直往眼眶冲。

家里这三个儿媳妇,个个都是顶好的姑娘。

星月嫁进来就没享过福,现在怀着娃,还得跟着全家下放受苦。

丽萍是留过洋的大小姐,从前锦衣玉食,现在住牛棚、干重活。

秀秀性子软,温顺懂事,处处替家里着想。

在她心里,这三个儿媳早就跟亲闺女一样,别说被人欺负,就是受一点委屈,她都心疼得要命。

要不是因为谢家被下放,她们本该在城里过安稳日子,哪里用得着在这穷乡僻壤受这种委屈?

黄桂兰暗暗发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任何人动她的儿媳妇一根手指头。

谁敢欺负她们,她就跟谁拼命。

沈丽萍和孙秀秀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慌乱与无措,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乔星月。

她们不知道该不该把所有事都告诉婆婆,既怕婆婆冲动之下告诉了谢家几兄弟,到时候闹出人命,又怕一直瞒着心里不安,只能无声地央求乔星月拿主意,一切听她安排。

乔星月瞬间懂了两人的意思,上前一步,轻轻握住黄桂兰那双常早已布满厚茧的手。

她眼神坚定又沉稳,干脆利落道:

“妈,你先别激动,我们可以把实情告诉你。”

“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们一件事,绝对不能告诉爸,更不能跟他们五兄弟说。”

黄桂兰看着乔星月冷静的眼神,知道事关重大,用力点点头。

“妈答应你,不管是什么事,妈都稳住,绝不冲动坏事。”

乔星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妈,陈长青他不止骚扰了大嫂和二嫂,前些日子,他也三番五次骚扰我,语言轻浮,还想动手动脚。”

“什么?!”

黄桂兰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乔星月高高隆起的肚子,浑身气得发抖。

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大着肚子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你动手动脚!”

“这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简直是猪狗不如!”

黄桂兰气得眼前发黑,手脚发麻。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陈长青拼命,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

乔星月连忙按住她,声音沉稳有力,生怕她冲动。

“妈,冷静点。你也知道,爸和谢家几兄弟个个都是护短的性子,把我们当成命根子。要是让他们知道陈长青欺负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黄桂兰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和几个儿子了。

谢江一身军人傲骨,几个儿子个个血性刚烈,知道媳妇被人骚扰,绝对会抄起锄头扁担,当场把陈长青往死里打。

“他们肯定会控制不住,闹出人命,”

乔星月声音压低,语气沉重:

“到时候我们全家都是下放的黑五类,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轻则全部送去劳改,重则……妈,我们不能拿一家人的命去赌。”

她眼神锐利,语气笃定,“我已经布好局了,保证不用我们动手,不用家里男人出面,就能让陈长青身败名裂,彻底滚出团结大队,永远不敢再回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黄桂兰看着乔星月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

她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星月,妈信你。但你必须让妈参与进来,你现在怀着身孕,行动不方便,妈一步都不能让你冒险,有什么事,妈替你们冲在前头!”

“妈不能让我的儿媳妇们独自面对这种脏事恶人。”

沈丽萍连忙扶住黄桂兰,温声劝阻,“妈,这事不用星月动手,有我呢。我留过洋,见过世面,胆子大,应付得了陈长青这种龌龊小人。你就在幕后帮我们稳住家里,别让爸和几个兄弟看出破绽,别让他们冲动坏事就行。”

孙秀秀也连忙点头,“妈,有大嫂和星月,还有我,还有劳大娘的女儿招娣帮忙,我们能处理好,别担心。”

黄桂兰看着三个儿媳眼神坚定、彼此照应,心里又酸又暖,重重点头:

“好!妈听你们的!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一定把这只臭虫彻底除掉!”

“谁也别想欺负我们谢家的人!”

第二天放工,夕阳把田埂染成一片金红。

社员们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往回走,说说笑笑,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家里的娃怎么样了,谁也没注意到落在队尾的陈长青。

他一双眼睛黏在前面的沈丽萍身上,从上到下反复打量。

眼神黏腻又猥琐。

嘴角还挂着一抹不自知的笑意。

脑子里全是龌龊念头。

他觉得沈丽萍长得漂亮、有气质,跟村里的妇女完全不一样,又是下放人员,就算被骚扰了也不敢声张,早晚能被他弄到手。

沈丽萍故意放慢脚步,渐渐与人群拉开距离。

等周围只剩下几棵槐树树和大片玉米地,她才转过身,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陈长青。

眼神微微垂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无助。

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陈长青心头一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立刻凑了上去,故作斯文。

还特意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领,假惺惺地问:

“丽萍同志,累了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我扶你一把?”

沈丽萍抬眸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叹息,透着下放日子的无奈。

“陈同志,咱们下放的日子,苦得没边了。我家别说吃肉,连顿干饭都不够吃,孩子们天天饿得哭,大人也只能硬扛着。”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提起,眼神闪躲,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昨天……还有肉吗?我实在是……馋得慌。”

陈长青先是眼睛一亮,狂喜涌上心头,以为沈丽萍终于上钩了。

可下一秒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怀疑地盯着沈丽萍,心里打起了鼓。

上回她把肉扔了,还踹了自己一脚。

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来要肉。

这里面肯定有炸!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试探。

“你上回把我肉扔地上,还踹我一脚,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来要肉……”

“你是不是在耍我?设圈套害我?我可没那么好骗。”

沈丽萍心底冷笑,面上却故作羞怯,伸手轻轻往他胸膛一推。

她留过洋,举止大方,豁得出去,一点不扭捏。

这一推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点女人的娇气,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你胡说什么呢!”

她压低声音,埋怨又撒娇,眼神含羞带怯。

“那天旁边全是人,还有民兵路过,被看见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咱俩要被人抓住把柄,就要挨批斗,我也是怕受处分啊!”

她刻意凑近半步,气息轻浅,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陈哥,你长得俊,又有文化,跟村里这些糙汉子完全不一样,我心里其实早就……实话跟你说,我家那口子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早就不行了,我守活寡一样守了这么多年,心里苦得很。”

说完,她故作低的一副娇羞模样。

“这样吧,你晚上十点带着肉,到村东头的河边芦苇荡。”

“那里偏僻,没人会去,咱俩正好说说话,把心里话都说说。”

这话像一簇火,瞬间把陈长青心底的邪火全点燃了。

他盯着沈丽萍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只觉得魂都飘了,哪里还顾得上怀疑。

忙不迭点头,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好!我一定去!你等着我!我一定带最好的肉过去!”

沈丽萍微微颔首,转身追上前面的人群,背影从容淡定,眼底只剩一片冰冷厌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畜生,等着受死吧。

当晚十点,夜色浓得化不开。

河边风大,呜呜地吹着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吹得人浑身发冷。

陈长青揣着半块藏了许久的猪肉,裹紧了破旧的衣服,缩着脖子在芦苇荡里来回踱步,冻得鼻子通红,双脚不停跺地,却一点不敢离开,满心期待沈丽萍出现。

他左等右等,从十点等到后半夜,腿都站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冷风一吹,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冷得发抖,脑袋也开始发昏,最后只能裹紧衣服,灰溜溜地回去,一整夜都没睡暖和。

第二天直接感冒了,头晕鼻塞,浑身无力。

第二天一早,陈长青顶着一对通红的鼻子,头昏脑涨地来到地里。

刚一见到沈丽萍,还没开口质问,沈丽萍先一步迎上来,满脸委屈又埋怨,眼眶都红了。

“陈哥!你昨晚怎么没来?我明明等你到九点半,四周黑得吓人,到处都是虫鸣,我一个女同志害怕,就先回去了!你是不是故意耍我?”

陈长青愣住,一脸茫然,“不是说十点吗?我等到后半夜都冻感冒了!”

“哎呀,你记错了!”

沈丽萍轻轻跺脚,眼神含羞,带着几分嗔怪。

“我说是九点!你看你,连时间都记不住,心里根本没我,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陈长青被她这一撒娇,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是自己粗心,连忙赔笑,声音都软了。

“是我不好,是我记错了!那今晚,今晚九点,我一定准时到!提前过去等你,绝不迟到!”

沈丽萍羞涩点头,轻声道:“那你可不许再迟到了,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陈长青连连点头,激动得一整天干活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晚上的约会。

第二天晚上九点,月色昏暗,乌云蔽月。

村东头河边芦苇荡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芦苇的声响,阴森森的,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陈长青早早躲在暗处,心脏怦怦直跳,一想到沈丽萍留洋的气质、明艳的模样,浑身都燥热起来,把感冒的不适忘得一干二净。

他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蹑手蹑脚走去,激动得声音发颤。

压低嗓子喊,语气黏腻恶心。

“丽萍同志!丽萍!萍萍!亲爱的萍萍,我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朝芦苇荡钻去,脚步踉跄,完全没了平时的斯文样子。

暗处,沈丽萍、孙秀秀、黄桂兰、张招娣紧紧攥着手,屏住呼吸,听见这黏腻恶心的称呼,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恶心得想吐。

要不是提前做好准备,根本忍不下去。

陈长青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头顶一黑

一个粗麻布袋从头罩下,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套住,一点缝隙都不留!

“谁?!干什么?!放开我!”

他惊声尖叫,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吓得魂飞魄散。

可下一秒,好几双手同时按住他,棍棒拳脚噼里啪啦落下。

孙秀秀和沈丽萍、张招娣、黄桂兰,下手又准又狠,专挑肉多、疼得厉害又不伤筋骨的地方打。

既解气,又不会留下重伤把柄。

陈长青在麻袋里滚来滚去,惨叫连连,哭声都变了调,鼻涕眼泪直流,狼狈至极。

打了足足半刻钟,众人才停手,把困在麻袋里的陈长青踢开半米远。

等陈长青打开麻袋朝四周望去时。

哪里还有人?

四周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人影。

……

第三天上工,陈长青浑身酸痛,走路一瘸一拐。

脸肿得像猪头。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干活都抬不起胳膊。

沈丽萍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他面前。

“陈哥,我昨天晚上想偷溜出来的,但是我家男人盯得紧,我没溜成功。”

“你这脸是咋了,咋肿得像猪头一样?”

“我看看,帮你吹一吹。”

陈长青原本一肚子火气,可瞧着沈丽萍这关心他的模样,气消了一大半。

沈丽萍忙从兜里掏出一小罐墨绿色的药膏,语气关切,眼神里带着假意的担忧。

“陈哥,我刚好带了药,这是我家星月自己做的草药膏,消肿止痛特别管用,你涂上就不疼了,别硬扛着。”

陈长青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以为沈丽萍真心关心自己,心头一热,接过药膏,感激不已。

“丽萍,还是你心疼我……别人都看我笑话,只有你关心我。”

沈丽萍微微垂眸,声音轻柔,眼神勾人。

“今晚,还是老地方,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是很重要的话,你一定要来。”

陈长青疼得再狠,一听这话,立刻点头,不顾身上的伤痛。

“去!我一定去!就算爬我也爬过去!”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早已一步一步,踏入了死局,还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