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看不得闺女低着头,一副萎靡的样子。
她不高兴地说道:“和离又怎么样?”
“和离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你莫要垂头丧气的。”
“只管告诉娘,这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
宋小秋抬头,脸上是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让她找江元洲说清楚,说自己是和离过的人,却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况他并没有同自己说过心意。
陆明桂却觉得瞎子都看出来了,何况这事情拖不得。
“闺女,咱没有拖着人家的道理,该说就说清楚。”
“若是他因为这事情嫌弃你,他就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看清楚,对大家伙都好。”
“你实在不想说,娘去说!”
宋小秋连忙摇头:“娘,我都二十了,哪里事事都让您替我出头?”
“我会尽快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您放心。”
陆明桂只得先作罢,一个人挎着篮子朝尹山边上去了。
她还记挂着野菜的事,可不能让陈阳那头青黄不接。
保定府冬日干冷,而且风大,还不到寒冬,就是一片焦黄。
苏州府却不同,此时,野外依旧带着不少翠色。
没太阳的时候阴冷,可一旦出太阳,晒在棉衣上,暖烘烘的。
尹山不高,不过十几米,山上倒是有不少荠菜。
陆明桂拿出镰刀挖起来,将镰刀尖儿对着荠菜底部,连根一起挖出来,这样吃着更香。
不知道挖了多少,突然听见有人叫道:“那婆子,不能在这里挖!”
“这里是有主的!”
陆明桂抬头看过去,就见几个人站在山坡上,正看着她。
她忙起身:“我这就走。”
原来这里不像家乡的大松山偏远,没人管。
因为距离城镇近,早就是都有主的地方了!
那几人便没在意,继续说起话来。
一人说道:“荒山而已,怎好意思要二两银子一亩?”
另一人说道:“二两银子多吗?山下的薄田都要八两银子!”
双方吵起来。
“二两银子,卖给鬼去!”
“哪有你们噶样做事体个道理?”
“不买了,不买了!”
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就有人朝山下去了,只剩一人在原地气呼呼的。
他对着那几人背影嚷嚷:“尽管走,今后你们想买,我还不卖了!”
陆明桂听得真切,这人是想卖了这片荒山,只是和买家没谈拢。
再打量脚下的山,没有开垦过,全是野草。
枯黄的野草还有泛着绿叶的野草掺杂在一起,带着几分荒凉。
值银子的树木早被砍了个干净,只剩下没长成的小树。
可里面野荠菜不少,若是到了春天,她都能想象到漫山遍野的野菜。
对了,肯定还有木耳,那些菌子!
她看了看那人,约莫三十来岁,于是扬声问道:“这位小哥,可是要卖山?”
那人从高处打量了她一番,狐疑道:“是又如何?难道你买得起?”
陆明桂就笑道:“买不买得起的,不也得商量着来?”
那汉子一点头:“说的对!”
“那姓李的还想压我的价,好似我求着他买一样!”
“如此看不起人,我偏就不卖给他!”
他想通了,立即热情介绍:“这位大嫂子,我姓陈,别人叫我陈阿大。”
“听口音,您是北边来的?”
陆明桂点头:“正是。”
陈阿大就说:“那既然来了苏州府,是该置办些田产。”
“我家这片山林拢共四十亩三分,前些年清丈,都有红印。”
“朝北有十亩是上好的澄泥粘土,可开窑烧砖。”
“脚下这一片约莫三十亩,都是好土,可以做桑园或是茶园,种地也使得。”
“对了,那头还有一处好泉眼,常年有水,做酒,煮茶都好得很!”
“这么好的山头,只要二两银子一亩,划算的很!”
陆明桂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件件桩桩都好,竟全是优点。
而且二两银子不说便宜吧,却比买旱地值当的多!
这么一想,她倒是犹豫了,这么好的山林荒了?轮到自己捡个漏?
看来这事还得去打听打听。
见她如此,陈阿大就嘟囔:“瞧瞧,你也不过是打趣我,并非真心想买。”
“真是浪费口舌。”
陆明桂心中暗道,这人真是不会说话,难怪刚才把人给气走了。
正想离开,远处有人叫道:“小姑!小姑!”
陆永康跑过来:“刚才就看着眼熟,还真是小姑,您咋在这里?”
“怎么不去家里坐坐?”
陆明桂就说:“我来挖野菜呢,就没去你家。”
“这不是正好遇到这人家卖山呢,就多打听了几句。”
陆永康奇怪道:“卖山?好好地为什么要卖了?”
陈阿大冷哼:“卖就卖,你管我这么多?”
“买不起就直接说,问来问去的。”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陆永康怒道,“不问怎么知道值不值?”
“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陈阿大气的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明桂叫住:“你不是说这山里还有泉眼?”
“你不带咱们看一看,咱哪里就能决定买不买?”
“这可是好几十两银子,又不是几文钱!”
陈阿大这才停了脚步:“看呗!”
他走在前头,边走边说:“呐,这里有几棵杨梅树,还是当年我爹种的,不过没人管。”
“那两棵是枇杷,还有两棵桃树。”
陆明桂第一次看见杨梅树,却见都是枝桠杂乱,果真是没人管。
“泉眼就在前头了。”
有水流声音汩汩作响,陆明桂走过去一看,泉水清冽。
她夸了一句:“这山果真不错。”
陈阿大这才高兴了几分,嚷道:“我家就住在郭巷,还能骗你们?”
“二两银子一亩,又不贵!”
“若不是我懒得打理,家里也不靠这,我还不想卖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