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云樨沉思的时候,陆明桂也在打量她。
自打第一次见面,陆云樨就对她很好,两人也十分投缘。
可自打看了陆家的大别墅,陆明桂总觉得心里那份疑虑越来越重。
大概是这目光太过明显,陆云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老太太,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
“您咋这么看着我?”
陆明桂想了想还是说道:“云樨,前两天子安给我送农庄的分红了。”
“足足有十万块钱。”
“当初这房子里的家具,还有那一堆用电的玩意,都是你出钱买的,这可花了不少钱。”
“我就想着,既然眼下我有钱了,就先还你一部分。”
“剩下的,就等今后分了红再继续还。”
陆云樨没想到她还记挂着这事,忙摆手说道:“不用还,不用还!”
“当初我不是说了吗?只要给我做点吃的就行。”
“这段日子,我可吃了不少您包的饺子,包子!”
“对了,还有那火烧,好吃的很。”
她是认真的,不说为了老祖宗花点钱不算什么,那些吃的是真的味道很好。
何况她又不差钱!
陆明桂故意板起脸:“你这是逗我呢?”
“饺子再好吃,又能值几个钱?”
“别的我不知道,但这沙发和床是当初我跟着你去买的,当时就要一二十万了!”
陆云樨听着就有些心虚。
这套房子虽然小,但是里头的家具或家电,她都是挑最好的买。
别的不说,单是团团和圆圆的婴儿床都是价值一万多一张的。
她还以为老祖宗默默接受了,谁料全记在心里。
转念一想也是,老祖宗确实不是那种要占便宜的人,嘴上不说,可心里门清呢。
陆明桂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云樨啊,咱们认识也算挺久了。”
“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不当讲?”
见她语气愈发认真,陆云樨连忙正襟危坐:“您尽管说。”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明桂慢悠悠说出了心底憋了很久的疑问。
“我自认只是个平凡的老婆子,虽说谈不上一无是处,可的确没什么所长。”
“菜市场里是有人对我好,比如从前的朱玉芳,那是因为我能卖野菜给她。”
“杨大姐与我相处时间不少,可也只是在一起说说话而已。”
“子安那孩子对我也很好,可我能看出来,那是他性格热忱,助人为乐。”
“唯独你啊,对我的好,好的不计回报,没有缘由。”
陆云樨听她说着,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老祖宗起疑心了,其实应该是早就起疑心了,不过现在才问出口。
她苦笑:“难道我对您好有什么不对吗?您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就一定要知道真相?”
陆明桂眼神愈发坚定:“一定要知道!”
“无功不受禄,我心里早觉得其中有端倪,若还能假装不知道坦然接受,那我就不是我了。”
“比起稀里糊涂的,我就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啥?”
见陆云樨还是不说话,她又说:“你要是实在不能说,让我做点啥都行。”
“只是可别说吃点包子饺子就能抵得过几十万。”
“莫非,你是想要灵芝?”
在陆明桂心中,也就灵芝能值钱了!
可灵芝是可遇不可求,她活了一把年纪,也就遇到了那么一次。
而且李子安说了,灵芝本身值不了那么多钱,而是因为时机巧,方健正好需要。
或者时机,也许能卖二十万就顶了天。
陆云樨叹了口气。
对于老祖宗能从大明穿越过来一事,她自然早就知道。
原本是不想干涉的。
她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变故,就如同蝴蝶效应那般。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自己干涉的越来越多。
或许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着两边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眼下既然老祖宗问了,她想了想,决定和盘托出。
“那您跟我去别墅一趟吧,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到了陆家。
陆云樨带着她进了别墅的二楼书房。
书房中间是一张巨大书桌,后头的书柜里满满都是书。
靠窗的地方放了沙发,另一边的柜子打开,里头是嵌入式的保险柜。
“您先坐着,我拿几样东西给您看,看了您就知道了。”
随着几声“咔哒”声响起,陆云樨小心翼翼捧了几样东西出来。
一份泛黄的手札,一张略显凌乱的地图,还有一本族谱。
都摊在深灰色的书桌上,分外显眼。
“您看看,这字迹熟悉吗?”
陆明桂总觉得似乎要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慢慢走上前,就见手札上的字迹并不算娟秀,有些过于用力,一笔一划,正是自己的笔迹!
她小心翻开,就见第一页就写着:“吾得一木钗,可通往后世,初惊惧,久则安之。”
“此间乃是三百多年之后,野菜珍贵,靠着卖野菜,家中渐渐富裕起来。”
“偶然间得到灵芝一朵,万金不止,有人以房子换之,另添了不少钱。”
“历经万难,总算是办了一张身份证,那些人说我可能是黑户。”
“偶然间得知此次旱灾长达十多年,一家人筹备逃荒。”
“崇祯三年冬月,历经艰难,总算到达苏州府。”
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字迹模糊,看不清楚。
看不清的地方她就继续往后看。
一页页翻开下去,最后一页写着:“此木簪可通后世,只可惜除吾之外,后代竟无一人可往,幸而如今有些家业,足够后世子孙吃好不愁。”
“谨记守好家业,勿要沾染嫖赌,勿要结交狐朋狗友。”
“此份家业传女不传子,只因女子在世间立足艰难,惟愿后代岁岁平安,日日欢喜,身康体健,家宅宁和。”
后面便又看不见了。
后几页似乎被烧过,又被泼了水,根本就看不清。
陆明桂脸色苍白,这是自己的笔记,记载的东西大部分都与自己的经历相同。
只不过上面记载的很多地方并不算顺利。
不论是逃荒还是做生意,遇到了不少挫折。
逃荒的时间都比自己晚了两年。
而她自打能够到后世以来,一直都很顺利。
就连那最难弄的身份证都是李子安送给自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