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那句“不要让我等太久”,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蓝水镜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之前他们还嘲笑对方是井底之蛙,还放言说己方千年都无人能在一炷香内破阵。
结果呢?
人家进去溜达一圈,连一泡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轻松松地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墨长老……”蓝水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看向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阵法大师。
墨长老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但明显气息弱了许多的阵法光幕,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去?
怎么去?
人家半刻钟就破了阵,他就算拼了老命,最快的记录也是一炷香差一点。
这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我……我们……”墨长老支支吾吾,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怎么?不敢了?”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正统传人?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的吗?说我们是土著!”
短暂的死寂后,探宝盟约这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嘲笑声。
他们才不管什么高手风范,此刻就是要狠狠地出这口恶气。
你们之前不是看不起我们吗?现在怎么怂了?
那些蓬莱弟子,一个个都羞愤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够了!”
蓝水镜猛地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震惊。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二局,我们认输。”
此话一出,探宝盟约这边,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赢了!三局两胜,我们赢了两局!”
“哈哈,可以让他们滚蛋了!”
乔山扛着打狗棒,大摇大摆地走到蓝水镜面前,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嚷嚷:
“哎呀,蓝姑娘,承让承让!按照约定,你们现在可以打道回府了。东海路远,我就不送了啊!”
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蓝水镜再也无法维持冰冷的伪装。
一股磅礴的气劲猛然从她体内失控地爆发开来!
“轰!”
乔山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蓝水镜鬓角那根用来束发的碧玉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被她失控的气劲震出一道清晰的裂纹!
“不行!”
她尖声嘶吼,状若疯狂:“赌约是三局!我们还有第三局没比!我们还没输!”
她居然当众耍赖了。
“嘿,你这小娘皮,说话不算话?”乔山眼睛一瞪。
“输了就想耍赖吗?你们蓬莱仙岛的人,都这么不要脸?”
“愿赌不服输,算什么英雄好汉!”
盟约众人纷纷怒斥。
蓝水镜却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锁定着林穗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
“除非,你们能在第三局,也赢了我!否则,我绝不离开!”
她身后的蓬莱弟子也被这种决绝感染,一个个重新拔出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穗穗,别跟他们废话了。”夜玄天走到林穗穗身边,脸色阴沉。
“既然他们耍赖,那就没必要再讲江湖道义。让辰儿出手,将他们全部拿下!”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然而,林穗穗却摇了摇头。
她知道,蓝水镜的骄傲,已经被她彻底击碎。
此刻的坚持,不过是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自尊心在作祟。
如果现在用武力强行镇压,或许能让他们离开,但仇恨的种子,也就此埋下了。
蓬莱仙岛这个未知的势力,将会成为天玄宗,乃至整个中原武林未来一个巨大的隐患。
这不是林穗穗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长久的安宁。
她要的,不是把他们打跑,而是要让他们,从心底里,彻底服气!
“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穗穗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蓝水镜那无理的要求。
“既然蓝姑娘这么有兴致,那我们就把第三局比完。”
“林夫人!”
“穗穗!”
乔山和夜玄天等人都急了。
这都赢了,还比什么?
万一输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林穗穗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径直走向蓝水镜,在她面前三步站定,平静地开口。
“蓝姑娘,这第三局,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蓝水镜被她这种气势所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林穗穗不再理她,转身对众人朗声宣布:
“第三局,比试治世之道!就以‘如何运用天机阁传承,安天下,利万民’为题,我与蓝姑娘,当众辩论!”
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蓬莱弟子,也扫过探宝盟约的众人。
“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就由在场的各位,共同评判!”
她这是要将这场辩论,变成一场公开课。
一场关于未来,关于天下苍生的公开课。
她要让蓬莱仙岛这群避世千年的“仙人”们,好好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