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天光全资,专治各种不服

助理的声音被一阵引擎轰鸣盖过。

几束惨白的光柱刺破了废墟上空的浮尘,将昏暗的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辆加长商务车停得嚣张。

林晚把手机塞回口袋,顺手理了理风衣领口。

助理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往后躲。

顾志远抱着那盒微凉的猪脚饭,手指扣进塑料餐盒边缘,

身体从轮胎上一点点挪直,眯着眼,有些不适应这刺眼的光。

王姐踩着恨天高,脸上的粉底在强光下白得像刷了墙。

她身后跟着那个叫李菲菲的小花,这会儿倒是把刚才的傲气收敛了几分,

只是眼神还在往那辆豪车上瞟,显然那是她的底气。

最后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口袋巾折得比刀锋还利落。

张得志,华晨影业的“财神爷”,也是圈内出了名的“塞人专业户”。

只要他投资的戏,剧组里不塞进去半个连的关系户,那都算他当天心情不好。

“哟,这么晚还在体验生活呢?”

王姐那嗓音尖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道具废料,

又看了一眼顾志远怀里的外卖盒,

那眼神比直接骂脏话还难听。

林晚没接茬,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王姐也不恼,侧身把李菲菲推到台前。

“这孩子死心眼,回去就哭鼻子,说没领悟到江老师的高深境界。”

王姐笑着,眼神却没什么歉意。

“我寻思着,年轻人不懂事,还是得带回来让各位再调教调教,毕竟咱们张总也挺关心这事的。”

李菲菲配合地低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江老师,是我笨。”

角落里,江辞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根枯树枝戳着地上一坨半干的强力胶。

那胶水拉出的丝比王姐脸上的假笑还要黏糊。

他对周围的剑拔弩张视若无睹。

王姐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她转头看向张得志,音量拔高:“张总本来是视察基地的,听说老朋友在,特意过来看看。”

张得志用一条真丝手帕捂住口鼻,

皱着眉,皮鞋在距离地上一滩油污还有半米时就夸张地停住。

眼角余光扫视四周,

最后视线在顾志远乱糟糟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嫌恶地移开。

“老顾啊,我以为拍完《风筝》,你就改行收废品了,没想到还在坚持艺术呢?”

他的视线落在顾志远怀里的猪脚饭上,嗤笑一声。

张得志没兴趣看失败者的窘态,转头看向林晚。

“林总,星火传媒也是不容易。这种没人要的烂摊子,也就江影帝这种‘艺术家’肯陪着玩。”

林晚冷笑:“艺术这东西,确实不适合满身铜臭味的人玩。”

张得志不怒反笑,那是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

“林总,嘴硬没用。做电影,一是钱,二是脸。”

他打了个响指。

王姐立刻像献宝一样,从车里牵出另一个女孩。

一袭白裙,长发披肩,干净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

华晨力捧的新人,周梦。

“海归科班,自带流量。”

张得志走到顾志远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说你们缺钱?我给你们补三千万。”

“现金,明天到账,不要分红。”

三千万。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废厂房里回荡,砸得人心头发颤。

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断粮的剧组,这就是救命稻草。

“条件只有一个。”

张得志指了指那个白裙飘飘的女孩。

“女一号,给她。”

林晚看着那根快戳到顾志远鼻子上的手指。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在发抖,

那种被钱砸脸的羞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总。”

林晚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

“我星火传媒还没沦落到要卖身为奴的地步。”

张得志脸色一沉:“林晚,别给脸不要脸。三千万,买这堆破烂绰绰有余。”

林晚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不好意思,张总,您来晚了。”

她上前一步,视线逼视着对方:

“这堆您眼里的‘破烂’,已经是天光娱乐的S级项目。”

她顿了顿,吐出那个名字:“顾淮,全资进组。”

“您的这笔‘善款’,还是留着去捧那些只有脸没有脑子的花瓶吧。”

天光娱乐。

顾淮。

砸得张得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僵硬。

王姐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原本等着看戏的李菲菲更是缩成了鹌鹑。

张得志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裂开。

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林总,碰瓷也得讲基本法。”

“顾淮?你当我张某人是吓大的?”

就在这时。

江辞扔掉手里的树枝,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在那个白裙女孩面前站定。

周梦被他盯着,下意识退了半步,裙角蹭到了地上的灰。

王姐赶紧赔笑:“江老师,您看这形象,是不是特符合那个……”

江辞没理她。

他看着周梦,突然问了一句:“你会骑电动车吗?”

这问题太跳脱,把几人都问懵了。

周梦茫然地眨眼,求助地看向张得志。

她这辈子坐过的最便宜的车也是奔驰商务,

电动车是个什么概念,只存在于她的认知盲区。

“我……我可以学……”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江辞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糖,语气随意。

“那你会在暴雨里单手换电池吗?还得保证后座的猪脚饭一滴汤都不洒出来。”

周梦彻底傻了。

张得志火了:“江辞,你耍猴呢?这种脏活累活找替身不就行了?三千万摆在这儿,你跟我谈电动车?”

江辞转过身。

他看着远处那条昏暗的小路,眼前浮现出那件臃肿的黄色外卖服。

“张总,您这三千万,确实投错地方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江辞走到周梦面前,视线扫过她那条一尘不染的白裙子,

又看向张得志,目光怜悯。

“我们要拍的是泥坑里的野草,不是温室里的塑料花。”

他语气诚恳得气人:“这钱太干净了,烫手。我们剧组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