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师啊!这味儿太正了!

江辞感觉自己被骗了。

他木然转身,对着离他最近的镜头,扯出一个公式化的标准微笑。

“你好,请问七天无理由退货的通道在哪边?”

院里的大喇叭适时传出导演组压抑不住的笑声。

“抱歉江老师,售出概不退换。既来之,则安之。”

袁老师是圈里的老好人,赶紧上来拍了拍江辞的背,试图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他指着那堆杂草和漏风的屋顶,苦口婆心:“小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劳动创造美好生活嘛。”

说着,他迅速进入角色,开始分派任务。

“我这把老骨头,就负责烧火做饭。”

“小伍,你年轻,把院里的杂物归置一下。”

“小江,你看着体力最好,就麻烦你去后山背两筐玉米,晚上也好跟乡亲们换点肉改善伙食。”

江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墙角抄起一个硕大的竹背篓。

罢了,打工人的宿命,逃不掉的。

他认命地套上背篓,在跟拍摄像师同情的跟拍下,往后山进发。

跟拍摄像大哥原本以为这是份苦差事,毕竟这位影帝看着就身娇体贵,估计爬两步就得原地罢工。

结果,现实与他的预想截然相反。

一进山,江辞整个人都变了。

【钢铁之躯(初级)】无声发动。

对常人而言崎岖难行的山路,在他脚下,崎岖山路如履平地。

跟拍摄像大哥扛着几十斤重的器材,感觉自己的肺快要从喉咙里咳出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江辞的背影从几米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跟拍谁?

等他舌头都快吐出来,终于爬到半山腰时,发现江辞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嘴里叼着根草叶,对着云海发呆。

看见他这副惨样,江辞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大哥,来,坐下歇会儿?”

跟拍摄像大哥摆了摆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

找到玉米地,装满两大背篓,才是苦难的开始。

每筐玉米都堆得冒了尖,沉甸甸的。

跟拍摄像大哥看着那两筐玉米,心想这回总该看到影帝的极限了吧,这重量,正常人背一筐都费劲。

谁知江辞走到背篓前,弯腰,双手抓住提手。

他手臂肌肉甚至没有过分贲张,就这么将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斤的重物提了起来,闲庭信步般地调整了一下重心,迈开步子就往山下走。

他走得四平八稳,脸不红气不喘,跟去楼下超市拎了两袋零食没什么两样。

跟拍摄像大哥彻底看傻了。

村口。

田埂上歇脚的几个大爷大妈,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那个长得跟画片儿一样的城里娃娃,轻轻松松背着两大筐玉米从山道上下来了。

“老张家的,你看那后生,好大的力气!”

“这身板,天生就是干农活的料啊!”

一个热心大妈直接冲上去拦住江辞,从头到脚打量他,那目光分明是在打量自家未来女婿。

“小伙子,多大了?谈对象没?婶子给你介绍个能干的!”

江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另一个大爷挤了过来:“别听她的!她家侄女脾气跟炮仗似的!小伙子,看看我家孙女,文化人,长得也俊!”

江辞在村民们热情的“抢亲”中落荒而逃,总算回了小院。

院子里,袁老师和小伍刚把火生好,正为晚饭发愁。

然后,他们就看见江辞走进来,将背上那两筐沉甸甸的玉米卸下。

“哗啦——”

金黄的玉米粒倾泻而出,在地上堆成了一大堆。

袁老师和小伍惊得目瞪口呆。

监视器后,总导演默默放下了茶杯,不禁自问:这个任务,是不是设计得太简单了?

任务超额完成,江辞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躺平。

他在院坝边找了把破竹椅,整个人陷进去,脚搭在旁边的石磨上,惬意地看着远方的云卷云舒。

这副懒散样,跟网上那个“破碎感影帝”判若两人。

晚饭后,夜色渐浓。

袁老师提议,大家表演个才艺助助兴。

小伍跳了段酷炫的街舞,袁老师弹了首温柔的民谣。

终于,轮到了江辞。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是会念一段霸王的悲壮台词?还是重现夜宸的惊鸿一瞥?

在万众瞩目下,江辞慢悠悠地起身,回了屋。

再出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盒子。

“是小提琴吗?江老师好优雅!”小伍猜测道。

“也可能是萨克斯,挺浪漫的。”袁老师附和。

江辞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

一杆黄铜管身、木制喇叭口、缠着红布的……唢呐,静静躺在里面。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监视器后,导演脸色大变,对着对讲机嘶吼。

“收音!收音组!把增益调到最低!快!”

江辞可不管这些。

他熟练地装上哨片,试了试音。

尖锐高亢的单音,划破了山村的宁静夜色。

他发动了金色传说技能。

【乐器精通:唢呐(红白喜事特供版)】

随即,一口气吸足,吹响了《百鸟朝凤》。

旋律欢快活泼,袁老师和小伍刚松了口气,觉得画风虽然奇怪,但还算喜庆。

然而,喜庆的调子还没结束,江辞气息一转,无缝衔接到了一首《哭七关》。

那调子哀怨入骨,九曲回肠,每个音符都在叩问:谁家要上路?饭菜备好了没?

整个院子的温馨气氛立刻被超度。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随时准备开席的庄严肃穆感。

唢呐声穿透山谷,响彻村落。

村东头的狗率先响应,发出了悠长的嚎叫。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狗吠声连成一片。

村西头,几桌麻将局同时停了手。

村民们放下手里的“幺鸡”“发财”,面色凝重地望向半山腰小院的方向。

这是……哪家的白事办得这么有排场?

一曲吹罢,院子里落针可闻。

袁老师端着茶杯的手抖个不停,小伍则缩在椅子上,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院门“咚咚咚”被敲响了。

院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门吼了进来,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风风火火地冲到江辞面前,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大师啊!可算找着你了!这味儿太正了!”

村长指着他手里的唢呐,脸上满是知音难觅的狂喜。

“明天,村东头老李家办喜事,就缺您这口‘喜庆’的!劳驾您过去吹一曲,成不?”

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