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陈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苏清雪还没反应过来“开火”是什么意思，就看到陈凡身前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下一秒，二十道狰狞的，完全由藤蔓与龙鳞纹路构成的“龙头”，从那片涟漪中狰狞地探出！

它们无声地张开了“嘴”。

二十个漆黑的洞口，对准了远在百里之外，那座被魏玄当做家族产业标记的千米荒山。

一股让苏清雪头皮发麻，神魂都在战栗的恐怖能量，开始在二十个“龙头”的喉间疯狂汇聚。

那是纯粹的，为了毁灭而生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苏清雪失声惊呼，她想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地锁在原地。

陈凡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着远方，脸上是一种即将看到烟花绽放的，孩童般的期待。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二十道赤金两色交织的光柱，从那二十个龙首中喷吐而出。

光柱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修士的视觉极限。

苏清雪只看到二十道赤金色的细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然后。

远在百里之外的那座千米荒山，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开始，亮起了一个刺目至极的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吞噬了山体，吞噬了天空，吞噬了她视野中的一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才以那座荒山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百丈高的古木被连根拔起，万斤重的巨岩被碾成齑粉，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蛮横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掀翻的恐怖巨响！

轰隆隆隆隆——！！！

苏清雪的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只有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脑海中反复回荡。她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整个人站立不稳，被陈凡顺势一把揽入怀中，才没有跌倒。

她被那股强烈的冲击波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将脸埋进男人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那股让她心安的男子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一切风平浪静。

苏清雪才敢从他怀里，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已经没有了山。

那座千米高的荒山，连同它周围方圆十里的所有一切，都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巨型琉璃状盆地。

苏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她见过宗门里的元婴长老出手，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但那种“移”，是搬运，是改变。

而眼前这，是抹除。

是从法则的层面上，将一座山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线上删除。

这两者之间，是天与地的差别。

“啧，威力还是分散了点。”

陈凡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看着远方那个“杰作”，脸上非但没有满意，反而带着几分遗憾。

“看来下次得把炮管加粗一点，再刻上几个聚能阵纹。二十门炮打一座小山包都这么费劲，以后怎么打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家伙。”

他自言自语地总结着，像一个不甚满意自己作品的工匠。

苏-苏清雪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还叫费劲？

那什么才叫不费劲？

这个男人，究竟把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当成了什么？

玩具吗？

“师姐，回神了。”陈凡拍了拍她的脸蛋，“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后这种场面多着呢。习惯就好。”

他拉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苏清雪，转身，重新看向那座火山天池的方向。

那头不可一世的金睛妖猿，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瘫软在天池边，浑身金色的长毛根根倒竖，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它那双纯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最原始的，对于天敌的恐惧。

它不理解，但它大受震撼。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座它从小看到大的山，就那么……没了？

陈凡看着它那副怂样，笑了。

“看来，新玩具的威力，还挺有威慑力的。”

他松开苏清雪，缓步向着那头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妖猿走去。

“大马猴。”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头十丈高的巨猿，身体猛地一哆嗦。

“给你两个选择。”

陈凡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现在跪下来，给我当狗。以后我吃肉，你啃骨头。”

“第二……”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把你拆了，用你的皮毛给我师姐做件大衣，用你的骨头给我新养的宠物当磨牙棒，用你的妖丹和精血……嗯，正好我晚饭还没吃。”

“吼……”

金睛妖猿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委屈与不甘的呜咽。

它看了一眼陈凡身后，那个刚刚施展了恐怖冰系法术，此刻却安静得像个侍女的苏清雪。

又看了一眼陈凡那张带着笑意，却比它见过的任何妖魔都更让它感到恐惧的脸。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远方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巨大的琉璃盆地上。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身为妖王的尊严。

“噗通。”

一声巨响。

那头高达十丈，威风凛凛的金睛妖猿，双膝一软，对着陈凡，重重地跪了下去。

它将那颗巨大的头颅，深深地埋在了地面，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不断地颤抖。

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用二十门不知名的“大炮”，一炮轰平一座山，然后吓得一头筑基圆满的妖王跪地求饶。

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以为她疯了。

“还算识相。”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金睛妖猿面前，拍了拍它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看门的第二条狗了。”

他转过头，对着苏清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师姐，你看，我这狗，够不够威风？”

苏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凡的侧脸，看着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或许……

跟着这个魔鬼，也并非一件坏事？

就在这时，陈凡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看向火山天池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有客人来了。”

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天池的另一侧，一道矫健的身影，正踩着一柄青色的飞剑，破空而来。

来人一身青衣，长发束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不凡的内门弟子。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苏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无双！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