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玄蛇夜袭济世堂,拨弦破围战黑影

上官拨弦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只是露出适当的疑惑和同情。

“原来如此。想必夫人与那位姐妹感情极深,才会如此思念。”

“是啊……”妇人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陷入了回忆,“她是我闺中密友,性子最是温婉善良……只可惜,红颜薄命,嫁人后没多久,就……就香消玉殒了,连同她那刚出世的孩子,也……”

她的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上官拨弦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紧。

刚出世的孩子……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难道这位李夫人,真的认识她的生母?

那个可能出身前朝林氏的女子?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次诊病,绝非偶然!

是有人故意借李夫人之手,引她前来!

是谁?

目的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夫人忧思成疾,气血郁结,我先为夫人施针,疏通经络,或可稍解胸闷心悸之感。”

妇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上官拨弦手法娴熟地取穴施针。

在施针的过程中,她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道:“夫人那位姐妹……不知葬在何处?若有机会,小女子或可去祭拜一番,全了夫人这份念想。”

妇人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银针带来的舒缓感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夫家遭了难,满门……唉,具体葬在何处,无人知晓,只怕是……孤魂野鬼,无处凭吊了……”

她明显不敢说得太明白。

满门遭难!

上官拨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几乎可以肯定,李夫人口中的“姐妹”,就是她的生母!

而那个“遭了难的夫家”,很可能就是前朝皇室!

她强行稳住心神,继续施针。

不能再问下去了,否则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引她来此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施针完毕,她又开了一张宁心安神的方子。

“夫人按此方调理,切记莫要再过度悲伤,否则药石罔效。”

妇人接过方子,感激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上官拨弦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多谢姑娘。诊金……”

“济世堂义诊,不收诊金。”上官拨弦打断她,收拾好药箱,“夫人好生休息,小女子告辞了。”

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李府,坐上回程的马车,上官拨弦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今天得到的信息太过惊人,几乎证实了她的身世。

李夫人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不敢明说。

那个背后引她前来的人,手段高明,心思缜密,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会是玄蛇吗?

用这种方式试探她?

还是……另有其人?

她揉了揉额角,感到一阵疲惫。

扬州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回到济世堂,已是华灯初上。

她刚走进自己的小院,就发现房间里亮着灯。

她心中一凛,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

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熟悉的声音:

“弦姑娘,在下奉苏先生之命,前来送信。”

苏玉树的人?

上官拨弦推门而入。

只见房间里站着一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男子,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见到她进来,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奉上。

“苏先生嘱咐,此信务必亲手交到姑娘手中。”

上官拨弦接过信,确认火漆完好无损,是苏玉树特有的印记。

“玉树……他还好吗?”她一边拆信,一边问道。

“苏先生已安全回到长安,正在设法联系萧大人。他让姑娘放心,一切安好,让姑娘在扬州务必小心,玄蛇耳目众多,近期或有异动。”

上官拨弦展开信纸,上面是苏玉树熟悉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简短,主要是报平安,并告知他已将集安县获得的证据设法呈递,但朝廷内部似乎对如何处理存在分歧,进展缓慢。

信的末尾,苏玉树特意提到,他在长安偶然查到一些关于前朝林氏的零碎记载,似乎与一种特殊的“血脉印记”有关,提醒她务必小心隐藏额间印记,切勿轻易示人。

看完信,上官拨弦心中稍安,但同时也更加沉重。

朝廷内部的扯皮在她的预料之中,玄蛇的渗透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而苏玉树查到的关于“血脉印记”的信息,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印记,果然与她的身世密切相关,很可能是一种基于特殊遗传或某种古代生物技术(古人无法理解,故以“血脉”称之)的身份标识或能量感应器。

“辛苦了。”她将信纸就着油灯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回去告诉玉树,我知道了,让他也一切小心。”

蒙面男子点了点头:“另外,苏先生让在下转告姑娘,关于姑娘托他查访的,‘琳琅阁’及其东家的背景,已有一些眉目。”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哦?”

“琳琅阁表面是经营珠宝古玩,但其背后东家身份神秘,与江南织造局以及……一些北方的商队往来密切。而且,据查,他们近年来,一直在暗中高价收购各类‘天外陨铁’或者带有特殊能量的奇石。”

收购天外陨铁?

上官拨弦立刻想到了自己用丹药换来的那块玄铁。

难道琳琅阁也与玄蛇有关?

或者,他们也在研究这种特殊的能量?

“可知他们收购这些做什么用?”

“具体用途不明,但似乎与某些隐秘的‘祭祀’或者‘仪轨’有关。苏先生怀疑,他们可能也在寻找或者试图利用那种特殊的‘星力’。”

上官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对这所谓“星力”感兴趣的,不止玄蛇一方。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我知道了,多谢。”她点了点头。

蒙面男子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窗口掠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上官拨弦关好窗户,坐在桌边,陷入了沉思。

李夫人的出现,苏玉树的来信,琳琅阁的背景……

一条条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勾勒出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却也更加危险的网络。

她抚摸着怀中那块微凉的玄铁,感受着额间印记那若有若无的悸动。

风暴将至,而她,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上官拨弦独坐灯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天外玄铁冰凉的表面。

李夫人那双含泪的、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眼睛,苏玉树信中关于“血脉印记”的警示,以及琳琅阁暗中收购陨铁的诡异行为,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旋。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正隐隐指向一个共同的、令人不安的核心——她的身世,以及那所谓的“星力”。

她取出龟甲罗盘,将其与玄铁并置于桌面。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罗盘古朴的纹路与玄铁暗沉的色泽形成奇特的呼应。

她尝试着,如同前几日那样,将一丝内力缓缓注入罗盘。

罗盘指针微颤,散发出温润的金色光晕,将玄铁笼罩。

额间那被遮掩的印记,再次传来熟悉的、被安抚和吸引的悸动。

但这一次,她感知到了一些不同。

当罗盘金光与玄铁能量交融时,她似乎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印记散发出的那种特殊波动——

那并非什么玄之又玄的“诅咒之力”,而更像是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独特的能量辐射。

这种辐射,或许就是它能被遥远距离外的“先生”或者特定装置感知、定位的原因。

而罗盘和玄铁,其特殊材质似乎能产生某种“屏蔽场”或“干扰波”,暂时削弱这种辐射的强度,或者改变其频率,从而起到“安抚”和“压制”的效果。

这完全可以用她所能理解的、基于物质和能量交互的原理来解释,只是世人受限于认知,将其神化罢了。

她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和实验中,试图找到更有效控制这印记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

她收起罗盘和玄铁,吹熄油灯,和衣躺下,准备小憩片刻。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

怀中的龟甲罗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同于以往的温润共鸣,这次震动带着一种尖锐的、警示般的意味!

与此同时,额间的印记也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有危险!

而且是非常近的危险!

上官拨弦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全身肌肉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夜,依旧寂静。

但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院。

来了!

玄蛇的反扑,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她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迅速移动到窗边,借着窗纸的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黯淡,院子里树影幢幢。

至少有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正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她所在的房间合围而来。

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行动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显然是精通潜伏暗杀的好手。

不能被困在屋里!

上官拨弦心念电转,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后退?

后院是死路。

只有强行突围!

她深吸一口气,将几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银针扣在指间,另一只手则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削铁如泥的匕首。

就在门外那道黑影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上官拨弦动了!

她没有选择从门出去,而是身形猛地向后一撞!

“砰!”

脆弱的窗户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破开的窗口迸射而出,落在了院子中央!

这一下变故显然出乎了刺客的预料。

三名刺客反应极快,立刻放弃原计划,身形闪动,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间。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正面的刺客率先发动攻击,手中一把细长的弯刀划破夜色,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