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推荐薛仁贵

许元闻言,心中却是早有腹稿。

他原本也没真打算立刻就抛下娇妻美妾跑去西域,刚才请战不过是身为臣子的表态,更是为了激起朝廷对西域的重视。

如今李世民既然有了决断,那这人选,便非他莫属了。

许元嘴角微微上扬,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白袍银甲的身影。

那是大唐未来的军神,是一块已经经过了烈火淬炼,正待出鞘的绝世好钢。

“陛下,臣心中确有一人选。”

许元拱了拱手,声音清朗。

“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大将之风。此前随陛下征讨辽东,他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后来随臣征讨倭国,臣曾多次令其单独领兵,无论攻坚还是迂回,皆是滴水不漏,且极善随机应变。”

李世民眼神一亮,其实他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只等着许元说出口。

“你是说……”

“正是现在的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

许元朗声道:

“薛礼薛仁贵!此人虽然还未曾指挥过十万以上的大兵团作战,但若论带个三五万人马,镇守一方,或是深入敌后,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绝对绰绰有余!”

“西域局势诡谲,需要的不是一味猛冲猛打,而是要有勇有谋。薛仁贵心细如发,武艺超群,正是前往安西都护府的最佳人选!”

“另外……”

许元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也是给他,给大唐年轻将领一个历练的机会。老将终会老去,大唐的战旗,总得有人接过去扛起来。”

这一番话,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好!好一个‘总得有人扛起来’!朕也没看错他!”

李世民对于薛仁贵印象极深,那个身穿白袍在辽东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青年,早已简在帝心。

“传朕旨意!”

李世民霍然起身,声音响彻大殿。

“宣,薛仁贵上殿!”

……

片刻之后,一身戎装的薛仁贵大步流星走入太极殿。

此时的薛仁贵,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经过辽东和倭国战场的洗礼,他身上沉淀出了一股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眉宇间英气逼人,行走间龙行虎步。

“臣薛礼,参见陛下!”

薛仁贵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丹陛下。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年轻爱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薛礼,朕今日有一重任要托付于你。”

“西域诸国商队失踪,疑似有外敌作祟,意图断我丝绸之路。朕封你为左骁卫将军,领精兵两万,即刻前往安西都护府!”

李世民语速极快,字字千钧,

“你的任务有二。其一,镇守安西,护卫商路,无论是谁敢伸爪子,都给朕剁了!其二,查清这‘鬼兵’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西域诸国现在的真实形势!”

“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遇事可先斩后奏!”

两万兵马,听起来不多,但在西域那种地界,若是运用得当,足以搅动风云。

更重要的是那个“左骁卫将军”的实职和“临机决断”的权力,这代表着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

薛仁贵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这是独当一面的机会!

是他梦寐以求的建功立业的舞台!

“臣,领旨!”

薛仁贵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陛下重托!不查清真相,不扫平宵小,薛礼誓不回转!”

“好!”

李世民大袖一挥,

“兵部即刻调拨粮草器械,三日后出征!”

朝议至此,算是尘埃落定。

那几个西域使臣虽然没求来许元这尊大神,但看到大唐派出了这么一位杀气腾腾的年轻将军,还要带两万大军过去,心里也是踏实了不少,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退朝——”

随着王德尖细的嗓音响起,群臣开始陆续退出太极殿。

许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在抗议。

这一大早被叫起来,精神紧绷地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实在是比打仗还累。

尤其是这几天,为了那个“世纪婚礼”,他可是连轴转,晚上还要应付……咳咳,总之是身心俱疲。

“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也不知道青儿醒了没……”

许元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眼,趁着人流混杂,脚底抹油就想往宫门外溜。

什么改革,什么学堂,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睡饱了再说!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出太极殿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宫外的新鲜空气时,一只手忽然从斜刺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老师!且慢!”

一个稍显稚嫩却透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许元身子一僵,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太子李治,那个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现在满脑子都是“格物致知”和“教育兴国”的小舅子。

许元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太子殿下……这都下朝了,您不去东宫读书,抓着微臣作甚?微臣这……家里还有急事呢。”

李治哪里肯放手,他拽着许元的袖子,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上满是求知若渴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老师,你就别骗我了,你能有什么急事?不就是回去陪我皇妹和那两位嫂夫人么?”

李治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父皇都说了,来日方长。但这国事可是耽误不得啊!”

“……”

许元嘴角抽搐。

这小子,好的不学,拿大帽子压人的本事倒是学得挺快。

“殿下,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行不行?臣今日实在是……”

许元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力不从心啊。”

“不行不行!”

李治似乎确实着急,跟以前的谦逊模样可不相同。

“这事儿十万火急!钦天监那边出岔子了!”

“钦天监?”

许元一愣,“那边能出什么岔子?我之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哎呀,不是!”

李治急得脸色通红。

“是老师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什么‘算学’和‘格物’!”

“我让李淳风道长他们在钦天监先试着编纂教材,结果那帮老道士为了几个公式吵翻了天,差点把您的桌子都给拆了!”

李治一脸苦相,死死拽着许元不撒手。

“最后,他们说这事儿只有你能定夺。老师,你可是答应过要帮我搞教育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我……”

许元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就是改革者的宿命吗?

他看着李治那副“你不去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湛蓝的天空。

苍天啊!大地啊!

我才刚结婚没几天啊!这蜜月还没度完呢,怎么就又要上班了?这大唐的侯爷,是人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