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愣,齐齐扭头望去。
却见一直静立在叶辰身旁的女孩,此刻缓缓上前两步。
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死死盯在瘫软如泥的红三千脸上。
红三千起初只是觉得这女孩有些眼熟,那眉眼轮廓,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到了鬼,失声惊叫起来:“你……是柳家那个小女娃?柳青萝???”
他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柳家那个天赋不错的小丫头,因为家里人无意中冲撞了小姐。
以至于。
小姐一怒之下便下令灭了柳家满门!
这丫头性子刚烈,眼见家人惨死,而自己被废了丹田,居然自己跳进了火海,要以死明志!
后来虽然被隐卫从火场里拖了出来,但全身重度烧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最后,好像是被当作垃圾一样,随手扔到黑市,并要求卖家用最侮辱的方式,只卖十块钱……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
脸上和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烧伤疤痕呢?
那张脸,光洁如玉,眉眼精致,甚至比当初更加绝色!
更让红三千心惊肉跳的是,这女人身上隐隐流动的气息,赫然是天境武者?!
不是……
要不要那么玩?
一个被废了丹田、毁了容貌的人,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还拥有了天境的修为?!
柳青萝迎着红三千惊骇欲绝的目光,缓缓点头。
“没错,我就是柳青萝。”
“红三千,没想到吧?”
“我没烂在黑市的泥泞中。”
红三千喉咙干涩,声音发颤:“你的脸……你的丹田……为何没事?”
他无法理解!
那等伤势,那等毁坏,就算是隐门珍藏的顶级灵药,也绝无可能让人恢复如初,更遑论重续破碎的丹田!
柳青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恨意滔天。
“因为我遇到了恩公。”
“是恩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治愈了我的伤,修复了我的丹田,让我得以重获新生!”
“而我会好好活下去,用这条命,亲手杀了你们那个蛇蝎心肠的小姐,为我柳家每一个人报仇!!!”
红三千浑身剧震,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叶辰治好了她?
如果这是真的……
红三千猛地扭头,看向神色平静的叶辰。
柳青萝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一个比任何语言都有力的证据!
这个叶辰,或许真的拥有鬼神莫测的医术,能修复破碎的丹田?!
红三千脸上的怨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乞求:“你真的……能修复丹田?”
叶辰俯视着他,淡淡开口。
“你觉得呢?”
红三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叶辰的方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带路!!!”
“叶先生!老夫……不,我红三千,愿意带您去隐门!”
“只求……只求事后,您能信守承诺,为我修复丹田!”
叶辰俯视着他,淡淡开口:“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带路是你唯一的价值,但不是只有你才能给我带路,懂吗?”
红三千脸色一白,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不带,现在就是废人一个,生不如死。
带,就是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叶辰真能修复丹田,也值得赌上一切!
否则……
正如叶辰所说的那样,他不带,也有人带,那样他真的死路一条了!
他咬了咬牙,同意了。
“我……我带!”
“只求叶先生事后……能看在红某带路有功的份上,给红某一个机会!”
叶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就出发吧。”
红三千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站起来,苦笑道。
“叶先生,我如今丹田破碎,浑身无力……恐怕走不了远路。”
“走不了?”
叶辰挑眉,随即恍然。
“哦,这个简单。”
他蹲下身,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枚银针。
“放轻松,我给你扎几针,保管你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精神。”
话音未落。
银针已化作数道寒芒,刺入红三千四肢与背脊的几处大穴。
红三千只觉得几处穴位微微一麻,随后浑身便有了力气……
除了有些虚弱,如同大病初愈的普通人外,居然真的可以正常行走了!
“这……这是……”
红三千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双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叶辰的医术,简直神乎其技!
“别愣着了。”
叶辰收回银针,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路。”
“是!”
红三千不敢再有丝毫违逆,连忙躬身应道。
柳青萝冷冷瞥了他一眼,握紧匕首,默默跟上了叶辰。
三人离开之后,赌场依然保持着死寂……
燕京,黄家客厅内。
黄天站在大厅中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端坐在主位上的父亲——黄霸天,眼中充满了愤怒。
“爸!”
“组长凭什么停我的职?!”
“我不过是在执行保护任务时,与目标人物发生了些许冲突!”
“他叶辰算什么东西?一个仗着有点医术、攀上了白晚晴高枝的暴发户而已!”
“您可是黄霸天!”
“曾经的南境战神,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如今还在前线呢!”
“他轩辕霍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您?!”
是的。
黄天回来后没多久,便接到了龙组总部的正式通知……
暂停一切外勤任务及护卫职责,接受内部调查,恢复时间待定。
这近乎“冷藏”的处理,对他这等心高气傲,前途无量的龙组精锐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更让他憋屈的是,家族为此事向龙组施压,居然也被轩辕霍那个老顽固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理由很简单!
龙组行事,自有规章,个人荣辱与任务无关,违规即惩,不容私情。
黄霸天听着儿子带着怨气的质问,缓缓抬起眼皮。
“问我?”
“还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争风吃醋,公私不分!”
“白晚晴是什么人?天药集团的掌舵者,手握国家生物医药命脉,连最高层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她的安全等级是最高级,派你去是保护,不是让你去摆谱,去觊觎!”
“你可倒好,任务没完成,反而因为一点男女间无聊的意气,去挑衅她亲自看重的人,还被人三招打得吐血!”
“龙组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我那也是为了黄家!”黄天梗着脖子,嘶声辩驳,“白晚晴丈夫刚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若能趁此机会获得她的青睐,甚至联姻……那我黄家便能借天药集团的势,一举压过另外两家,甚至……”
“蠢货!”
黄霸天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打断了黄天的声音。
“联姻?就凭你?”
“白晚晴若真是那么容易拿捏的普通寡妇,她丈夫留下的偌大基业,早就被人吞得渣都不剩了!”
“她能以一介女流之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稳坐天药集团头把交椅,令国内外无数觊觎者铩羽而归,靠的是什么?”
“是手腕!是心智!是连我都看不透的城府!”
“你以为她身边只有你一个龙组派去的保镖?”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多少股力量在博弈!”
“你倒好,直接跳出来当出头鸟,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黄天被父亲骂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仍有不服。
黄霸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怒其不争,却又有一丝复杂。
这个儿子,天赋不错,心气也高,就是太过顺遂,缺了打磨,性子浮躁,受不得挫折。
沉默了片刻,黄霸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罢了。”
“事已至此,龙组那边,暂时是回不去了。”
“停职也好,让你冷静冷静,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
黄天闻言,顿时就慌了:“爸,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黄霸天冷哼一声,“不可能算了,你去给燕京楚家,打个电话。”
黄天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家?爸,您让我给楚家打电话?这是准备低头了?”
燕京三大家族,黄、楚、王,三足鼎立,明争暗斗多年。
但如今。
楚家今不同往日,早就已经飞黄腾达,其底蕴甚至能跟京城五大世家并肩了!
而黄家与楚家因多年前一桩旧怨,关系颇为紧张,虽未彻底撕破脸,但也绝谈不上和睦。
如今,父亲竟然让他主动联系楚家?
黄霸天双眼一眯:“低头?我黄家何时需要向楚家低头?”
“那给他们打什么电话?”黄天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