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你烧账本,我念名单!

C7地下通道的红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

“旧令失窃!水闸口出事了!封死屏蔽室,关闸!”

扩音器里的越语狂吼,在逼仄的通道内不断回荡。

段鹏眼神一厉,猛地将刚画了一半的路线图揣进怀里。

迅速做出判断。

“水闸口的兄弟暴露了,或者督令员回过味来了。”

“撤!路线图和铅毡证据已经拿到,这趟的任务成了!”

老兵不甘心地看向右侧通道。

“队长,屏蔽室那边……”

段鹏一把拉住老兵,贴着墙壁阴影,借着红灯闪烁的间隙,悄声向来路撤退。

“门既然要封死,他们就带不走人!”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报送出去,让政委在上面做文章!”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咸兴港外围补给点。

赵刚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外,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军大衣上。

从青木口岸方向,一阵高过一阵的高音广播,正借着风势不断传来。

“紧急通告:中方煽动人员聚集,严重扰乱口岸秩序!要求所有被驱逐中方人员立刻离开临时补给区!否则越方将以治安名义,进行二次清理!”

广播里,越方强硬派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的嚣张。

李云龙猛地一脚踹飞了面前的一个空木箱。

“他奶奶的!”

一把抽出金丝大环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自己做贼心虚,反倒说老子煽动聚集?老子今天就聚集给他看看!”

前方百米外的雪幕中,一队全副武装的越方巡防兵正排着密集的阵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步步向补给点逼近。

他们目标明确,直接用武力冲散被救出的中方证人,企图彻底毁掉刚刚建立的证据区。

李云龙瞪着眼,大步流星地带着先遣队就要往前顶。

赵刚一声厉喝,声音穿透了风雪。

“老李!站住!”

李云龙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瞪着赵刚。

赵刚没有理会李云龙的目光,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面对着步步紧逼的越方巡防兵,沉声下令。

“全体都有!”

“后退三步!枪口朝下!”

李云龙急了。

“老赵!”

“人家刺刀都快怼到鼻子上了,你让老子后退?”

赵刚态度坚决。

“退!”

先遣队的老兵们训练有素,虽然憋着一肚子火,但还是整齐划一地后退了三步,将手中的枪口齐刷刷地压低,指向雪地。

阵型严密,挡在那些惊魂未定的中方证人面前。

赵刚转过头,看向躲在掩体后方、正举着相机的几名西方记者。

“记者朋友们,麻烦你们把镜头对准前面。”

指着那些端着枪、面露凶光的越方巡防兵。

“看清楚,中方没有威胁证人。持枪逼迫、企图销毁证据的,是他们!”

镁光灯在风雪中接连闪烁。

越方巡防副官见中方没有开火,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站在几十米外,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你们这些流窜者,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中方私设补给点,完全是编造迫害故事!立刻解散!”

听到“无法证明身份”几个字,几名西方记者开始低声议论,显然有些动摇。

赵刚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

“小泥鳅!”

小泥鳅立刻抱着那个铁皮档案箱跑了过来。

“到!”

赵刚指着旁边架设的高功率扩音设备。

“把扩音机功率推到最大。”

“打开你昨夜整理的焦账压痕名单,去话筒前站好。”

小泥鳅用力点头,快步走到扩音机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用王承柱旧铅笔誊写的名单,手一开始有些发抖,但当他看到名单上那些按着血印的名字时,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小泥鳅试了试麦克风,声音在空旷的雪野上回荡。

“喂,喂!”

越方巡防副官见状,立刻命令手下将高音广播的声音调大。

“无人被迫害!无人失联!中方纯属造谣……”

越方的广播声震耳欲聋,试图将小泥鳅的声音压下去。

赵刚毫不退让。

“功率推满!”

扩音机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滋……”

赵刚将刚刚被救出的三名关键证人请到了话筒前。

“老掌柜、电报员、还有这位伙计,麻烦你们过来。”

小泥鳅深吸了一口气,翻开名单的第一页,声音洪亮地喊道。

“第一个名字:林广福!籍贯广东,大成商号掌柜。昨夜遭越方武装人员殴打致重伤,右额骨裂,被抢走第342号出入境证明!”

随着小泥鳅的喊声,满脸是血的老掌柜在老兵的搀扶下踉跄着站了起来。

他走到扩音机旁,缓缓抬起那只满是血痕、曾经护着账本的手,面向着越方巡防兵的方向。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连越方的广播,似乎都微弱了几分。

“第二个名字:陈阿九!籍贯福建,大成商号伙计。昨夜被强行扒去棉衣,左手冻伤,被撕毁第108号暂住证!”

一名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伙计走了出来,颤抖着在名单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第三个名字:周明!商号电报员……”

小泥鳅每喊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中方人员站出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展示着身上的伤痕,展示着被撕碎的证件残片。

越方巡防副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小泥鳅喊出的这些名字,与他们昨夜在青木口岸后院烧毁的那些账本压痕,完全对应!

西方记者们原本想拍摄中方暴乱的画面,但此刻,他们的镜头却不由自主地被赵刚引导着。

镁光灯下,半本焦黑的账本压痕、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详尽的伤情记录,以及那些被拼凑起来的证件残片,全部落进镜头里。

瑞士观察员走上前,拿着放大镜逐项检查,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确认,这份名单与焦账压痕具备连续性,伤情符合事实。”

赵刚站在扩音机前,盯着越方巡防副官,声音冷冽。

“你们说无人失联?我这里先念三十个名字!”

“你们广播一句谎话,我就喊出十个真名!”

李云龙咧嘴大笑,猛地一挥手。

先遣队的战士们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将那些被救下的中方人员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枪口依旧朝下,对面的越方巡防兵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越方巡防副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试图做最后的狡辩。

“就算有人员受伤,那也是……也是你们中方人员昨夜自行聚集,引发混乱导致的踩踏!”

赵刚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条,猛地举在空中。

“自行聚集?”

“大家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昨夜越方临时封锁哨卡的通行条!上面清楚地写着六个大字,优先清除账册!”

将通行条递给旁边的瑞士观察员,同时转向记者群。

“请问,如果是自行聚集引发的混乱,为什么治安行动的第一道命令,是去烧毁账本?”

镁光灯疯狂闪烁,聚焦在那张带有巡防印记的通行条上。

一名西方记者终于忍不住,大声追问越方副官。

“副官先生,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贵方的治安行动要优先清除商业账册?这是否意味着有预谋的证据销毁?”

越方副官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在镜头前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人心大快之际,赵刚身后的电报员突然快步走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简短电文递给赵刚。

电文是贾诩传来的暗号。

“C7内部红灯,旧令失窃,屏蔽材料已入地下。”

赵刚心中一凛。

段鹏已经摸清了情况,但C7内部已经察觉,段鹏暴露的风险正在急剧上升。

必须继续给外部施压,把越方的注意力钉在这里!

赵刚没有慌乱,反而转身面向所有被救出和陆续聚集过来的中方侨民,当众宣布。

“同志们!”

“从现在起,这个临时补给点正式升级为南线人员临时登记救护点!”

“所有被驱逐、被抢夺证件的中方人员,都可以在中立观察员的见证下,在这里登记伤情与身份!国家给你们做主!”

原本躲在远处惊慌失措的中方人员,开始陆续走出风雪,向补给点靠拢。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排到小泥鳅面前,从鞋底抠出一小块沾满泥土的硬纸片。

“同志……这是我被撕剩下的半张通行证……”

一个满脸泪水的妇女递上一枚缺了角的商号印章。

“这是我当家的留下的……他昨晚被抓走了,叫王大虎……”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报出失联亲人的名字,拿出各种微小的物证。

小泥鳅的手一刻不停地记录着。

就在登记紧张进行时。

“等等!”

那名年轻的电报员突然惊呼一声。

正在帮一个刚逃出来的伙计整理破布包,从一堆破烂的衣物里,扯出了半张沾着油污的单据。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捧着那半张单据,手不停地抖,跌跌撞撞地跑到赵刚面前。

“政委……您看这个……”

赵刚接过单据,目光一扫,猛地停住。

这单据不对劲。

单据的抬头写着“C7特种转运表”,而在下方的物品栏里,赫然写着三个编号,旁边还用越文备注了“特殊货(活)”。

电报员声音发颤,指着单据最下方的一行小字,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这单子上写的是活人啊……”

“三名特殊货被分开押了!那个懂电台的……被单独送进了屏蔽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