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想吃饭,力气换!

秦府正厅,地龙烧得滚热。

秦勇端坐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

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越拉越大。

“你是说,他把那十万两银子,全换成了粮食?甚至把咱们给的那六十万两,也打算扔进粮市这个无底洞?”

老马躬身,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解:“正是。听说那林玄不仅不驱赶流民,还在矿场架起了几十口大锅,说是要施粥。现在城外的叫花子都疯了似的往那边涌,拦都拦不住。”

“无知!简直是愚不可及!”

秦勇冷笑一声,掌中两枚铁胆撞得咔咔作响。

“一万张嘴,就是一万个无底洞。”

“十万两银子的粮食看似多,真撒进这难民堆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三天?五天?等这些泥腿子吃完了这一顿,下一顿若是接不上,这帮饿狼能把他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萧瑟的枯枝。

“这些流民,畏威而不怀德。”

“斗米恩,升米仇。”

“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只会想要十口。若是给不出,便是泼天大仇。”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冻死、饿死在城墙根下。”

“只有死人,才不会闹事。”

秦勇转过身,眼神阴鸷:“林玄那小子到底还是太嫩,猎户出身,眼皮子太浅。以为撒点米就能收买人心?”

“哼,老夫倒要看看,等粮仓空了的那天,他怎么收场!”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呜——!”

一股凄厉至极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庭院上空的宁静。

那声音尖锐如哨,带着恐怖的震颤频率,瞬间压过了满院风声。

秦勇浑身汗毛炸立,武师境强者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向后暴退半步。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红木大门仿佛被攻城锤正面撞击,瞬间炸成漫天木屑。

寒风裹挟着木刺,如暴雨般泼洒进屋内。

在这漫天木屑之中,一道红芒如毒龙钻洞,撕裂空气,直奔秦勇面门而来!

那是一杆枪。

枪尖旋转,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枪杆抖动间,竟幻化出七八朵碗口大的枪花。

封死了秦勇所有的退路。

“好枪!!”

秦勇暴喝一声,体内气血如泵机般轰鸣。

他本想单手去抓那枪杆,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脸色却骤然大变。

那枪身之上,竟附着着一股极为霸道的螺旋劲力,如钻头般疯狂绞杀着他的护体真气。

托大了!

秦勇右脚猛地跺碎青砖,左手瞬间跟上,双掌合十。

死死夹住那高速旋转的枪头。

“滋滋滋——”

枪尖距离秦勇的鼻尖只剩三寸,疯狂摩擦着掌心,冒出一股焦糊味。

秦勇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着向后滑行,双脚在昂贵的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直至撞上身后的太师椅,“咔嚓”一声将椅子撞得粉碎,这股恐怖的冲势才堪堪止住。

“呼……”

秦勇双掌发麻。

这黑山县境内,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烟尘散去。

门口的逆光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那是一名少女。

身穿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劲装,袖口扎紧,露出一截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小臂。满头青丝高高束成一个马尾,随着步伐轻轻甩动。

她手里提着那杆红缨枪的枪尾,另一只手随意地拍了拍肩头的落雪,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挂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青儿,参见姐夫!”

少女走到近前,将长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青石地面瞬间龟裂。

随后她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身姿飒爽。

秦勇愣了足足三息。

待看清那张脸,化作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青儿?!”

秦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声音都有些变调:“刚才那一枪……是你刺出来的?你……你突破武师境了?!”

也难怪秦勇震惊。

青儿今年不过十八岁。

十八岁的武师?

这放在黑山县,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德炎那个废物如今还在武者境打转,连气血都没搬运明白。

“哪有那么容易。”

苏青撇了撇嘴,随手将长枪扔给一旁早已吓傻的下人,大大咧咧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只是武者境巅峰,离武师还差那临门一脚呢。”

“方才那一枪,不过是借了学宫传授的‘螺旋劲’巧劲罢了。”

“武者巅峰……仅仅是武者巅峰就有如此威力……”

秦勇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那六大学宫愈发敬畏。

苏青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道:

“不过也快了。学宫的长老说了,只要我正式办理完入学手续,便赏我一枚‘灵石’。有了那东西,三月之内,我必破武师!”

“什……什么?!”

秦勇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灵……灵石?赏你的?”

为了那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他秦勇耗尽半生积蓄,甚至不惜将秦家未来的十年气运都抵押出去。

而眼前这个小丫头,仅仅因为入学,就能得到一枚?

人比人,得死!

“对啊,入室弟子每人都有,又不值钱。”

苏青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姑夫那精彩纷呈的脸色,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随意地抛了过去。

“姐夫,我听说二姑姑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是我特意向丹房长老求来的‘赤阳避寒丹’。”

“这玩意儿比灵石还难弄呢,赶紧给姑姑送去,一颗下去,寒毒立解!”

秦勇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双手都在颤抖。

避寒丹!

这也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好……好!我这就去!”秦勇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苏青。

招赘?

有此等天骄在,何愁秦家不兴?

那林玄,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土财主罢了,哪怕有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学宫底蕴面前,又算个什么东西?

……

重山村。

此时已近黄昏,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此刻却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几十口足以煮下一整头牛的大铁锅一字排开,滚烫的米粥在锅里翻滚,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上万流民黑压压地挤在空地上,眼睛绿得像饿狼,死死盯着那些大锅。

“施粥了!施粥了!”

“别抢!前面的快走!”

骚动开始蔓延。

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理智是最先被消化的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暴起,一肘顶翻了前面排队的老人,手里抓着一个破烂的木碗,发疯似地冲向最近的一口大锅。

“老子要喝粥!谁敢拦我!”

他距离大锅只有三步之遥。

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重山村猎户刚要举起长矛。

“崩!”

一声沉闷的弓弦震颤声响起。

那壮汉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支粗长的狼牙箭,精准地从他的后脑射入,带着红白之物从口中贯穿而出。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尸体向前扑倒,“噗通”一声栽进泥地里,半个脑袋都陷进了烂泥。

那只破木碗滚落一旁,尚未盛到的米粥,成了他下辈子的念想。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数千双眼睛惊恐地看向高处。

林玄骑在战马上,手中的牛角硬弓还未放下,弓弦在寒风中微微震颤。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人群,眼神比这凛冬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我说过,排队。”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真气,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再敢乱动一步,这就是下场。”

他收起长弓,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大字的告示,随手扔给身旁的赵德柱。

“念。”

赵德柱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用最大的嗓门吼道:

“东家有令!”

“今日起,重山村不养闲人!每人每天,一碗稀粥!”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一碗粥?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这大冷天的,喝完撒泡尿就没了,怎么活?

“肃静!”

赵德柱敲响铜锣,压下骚动,继续吼道:

“若是想吃干的,想吃肉,就得拿力气换!”

“凡下矿挖矿者,每挖出五百斤铁矿、煤矿,额外赏米三斤!”

“凡推车运矿者,每运送千斤矿石至冶炼炉,赏米三斤!”

“凡有力气开荒者,每开垦荒地一亩,赏精米三斤!”

“凡有一技之长,能打铁铸甲者,每铸造一副甲胄,赏精米三斤,外加肉半斤!”

“甚至你们去砍树、去烧炭、去挑水,只要干活,就有粮拿!上不封顶!”

“只要你有力气,东家也给得起粮!”

随着赵德柱的声音传开,流民们的眼神渐渐变了。

既是贪婪。

也是希望。

五百斤矿换三斤米?

对于这些饿怕了的人来说,三斤米,那是一家人三天的口粮!

若是拼了命去干,一天挖个一千斤,岂不是能吃上饱饭,还能存下粮食?

在这乱世,粮食就是命,就是钱,就是一切!

“我挖!我有一把子力气!给我镐头!”

“我会打铁!我是铁匠铺的学徒!我要肉!我要吃肉!”

“我也能干!别挤我!”

人群沸腾了。

不再是因为饥饿的暴动,而是因为生存的渴望引发的疯狂内卷。

林玄冷眼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流民争先恐后地领走镐头、铁锤,像工蚁一样涌向矿洞和荒地。

秦勇以为他在施舍?

不。

这是剥削。

也是这乱世中,唯一的活路。

“大牛。”林玄侧过头,看向身旁全副武装的赵大牛。

“在!”

“把狩猎队散出去,十人一组,全副武装巡视。”

林玄指了指远处正在领工具的人群,语气森寒,“谁敢偷懒耍滑,或是私藏矿石,直接杀。”

“另外,把打铁的学徒挑出来,吃饱了立刻开工。”

“我要在明天天亮前,看到第一炉铁水流出来。”

“是!”

林玄抬头望向远处的黑山县城,自信满满。

不过是给口饭吃

能花费多少粮食。

三千板甲,十天时间。

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