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窥破每个人的内心,那些本应被藏起来的秘密,那些本应被封存着的过去。
它能在不经意间就识破笑容背后的虚假,每一句谎言,每一次转身。
它可以成为一面镜子,用来映射另一个自己,也可以成为一把量尺,用来丈量破裂的道德。
谁让它,便是我们每一个人?
它便是我,我便是你,你便是他,他便是她,而她...
则是它!
深渊...
其实从未离开过,只因每个人的心底,都藏有它的印记,都埋着它的声音。
只是...
横芯(错愕):“秦...子澈...”
当双眼被剜去的秦子澈,就这么孤零零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身上的污血,早已将灰色的头发给染得乱七八糟。
至于他身后那标志性的四根长尾,则早已残缺破碎了,尽管它们依旧存在着。
彼时的那些污泥,早已不见了其踪影,甚至于连长满了深渊菌毯的墙壁,也都变得飘忽,直至彻底不见了其踪迹。
就只给她和他,留下了一片寂静,以及将二者彻底包裹起来的绝对灰白。
就宛若被水煮过的鸡蛋白一样...
而她和他,却不是那颗完整的蛋黄。
横芯(泪水无声落下):“子...澈...”
其实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不应该落泪的,但这一刻的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因眼前的人而痛苦,她也因眼前的人而愧疚。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放不下他!
舍不得他!
忘不了他!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决绝,可以做到彻底得转身离开?
可到头来呢,她的这一身甲胄,只能证明她的软弱,只能阐明她的不甘罢了。
秦子澈这个家伙,早已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以前横芯也曾扪心自问过,她对秦子澈的这份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是刘家镇的那一回?
亦或者是更早的时候?
说真的,她不清楚。
她就只是知道,当芙蓉亲手撩开了秦子澈的衣衫,她这一眼,便是一生!
渊毒...
就这么遍布于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彻底爆发,在他的身上彻底打上了特殊的烙印!
而这些痛楚,本应存在于她的身上,而不是他的身上。
只因秦子澈这个蠢货,他选择了最愚蠢的一种办法。
随着横芯身上的渊毒被秦子澈全部抽离,他们两人的命运,便彻底交织在了一起了。
再无回头的可能!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横芯就已然明白,她这一辈子,就只会为一人而活了,而那个人,便是他!
其实这个天下,哪有不图回报的情感啊。
所谓的不图回报,还不是为了去追逐更高深的利益?
只是对于横芯来讲,她所追逐的利益,是‘爱’这个字眼。
她要将东方玥这三个字,彻底从秦子澈的心中抹去,她要将秦子澈这个家伙,彻底变为自己的男人。
为此,她甘愿直视命运!
四年前是如此,四年后更是如此!
凭什么一条狗,要霸占着她的男人?
这不公平!
为了打破这份不公,横芯早已下定了决心,她要为了他,拼一把。
拼赢了,天下大吉,可如若拼输了,她也不会抱怨。
可若是连拼得这个勇气都没有...
那生而为人这种伟大而光明的事,还是算了吧!
她爱他,这就足够了!
于是乎...
此时的横芯明知道,眼前的秦子澈只是深渊为她专门营造出来的虚假幻象,可她还是放下了戒备,于一步一步之间,靠近了他,拥抱了他,然后被他身后的那四根残缺的触须给完全贯穿!
... ...
(几日后...)
接连的暴雨,终于是停了,而就在暴雨停止后的第三天,南楚的六万大军,是正式向龙寰的千叶关发起了第一轮的进攻。
这一战,完全可以用异常惨烈来形容。
当几十颗点着油的石块被巨大的投石机给抛向了半空之中,待它砸下的那一瞬间,整座千叶关都止不住地发出一阵阵的悲鸣。
而接下来的杀伐声,更是响彻云霄,让好不容易才放晴的天穹,被业障重新拖回狱火之中。
直到有人发现了她们...
那是千叶关的守将,魏达!
魏达:“...”
魏达就这么冷眼看着横芯几人,眼神里多了些敬佩,也多了些思索。
士兵:“将军,看这些人的装束,绝对是南楚那边的,不行杀了得了!”
说罢,便看见这名士兵是立马抽出了腰间的钢刀,就欲要朝着贺子荞的脖子砍下去。
魏达:“且慢...”
还好被他所制止。
士兵:“将军?”
魏达:“她们几个,都是下水道发现的?”
士兵:“是!”
魏达:“你们还发现什么了?”
士兵:“就只发现了她们这群人,以及一些留下来的装备。”
魏达:“装备呢?”
士兵:“都已移交到何大人那处了。”
魏达:“你们没看都是些啥装备?”
士兵:“就是一些攀岩用的抓钩绳索,还有一些随手的兵器。”
魏达(诧异):“就这些?”
士兵:“哦对了,属下还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火信子,以及一些被包裹着的油布!”
魏达:“她们这是打算烧我粮草啊!”
(若有所思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横芯众人...)
(魏达内心OS:你们这帮家伙...既然要烧粮草,为何要走下水道呢?)
魏达:“你们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都这样了?这身上的伤,都是你们弄得?”
士兵:“不是的,我们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是这样了,而且属下们也简单地做了排查,她们身上的伤,都是她们自己弄得。”
魏达:“哦?”
士兵:“她们自己捅了自己人!”
魏达(眉头紧锁):“嘶...这...难以理解...”
(快速地蹲在了贺子荞的面前...)
起初魏达还不敢确认贺子荞的身份,他自以为此人是南楚派来千叶关的死士呢,可直到他亲手抹去了贺子荞脸上的那些污秽之物之后,他的瞳孔不禁猛颤一下。
魏达:“贺大人?”
士兵:“?”
很显然,对于魏达的这一声惊呼,随行的士兵们都有些懵逼。
魏达:“快...快去把大夫叫过来!”
一边呼喊,一边将贺子荞直接扶在了自己的怀里。
将手贴在贺子荞的胸口,然后细细地去等待...
好在...
那微弱的震颤感,还在!
(咚...咚...)
... ...
(咚...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