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看着宁勿缺娇妻美妾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总算没露出破绽。
尽管方宁自信自己假扮宁勿缺可以称得上十全十美,毕竟自己很熟悉宁勿缺,但宁勿缺实在是太胖了。
自己的塑颜术可以变化脸型甚至眼睛大小鼻子高矮,但是那一身的脂肪肥肉,方宁只能用一些填充物来替代了。
裹在厚重的铠甲之中,沉甸甸的不舒服,更不可能脱了让人发现这一身都是假膘。
因此,能够远离与宁勿缺最亲近的人,那是方宁求之不得的,否则就有穿帮的危险。
与此同时,上党城外数十里处,马成正带着两千精锐骑兵星夜赶路,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急促。
突然,前方出现一队狼狈的身影,正是陆信德带领的残兵败将。
陆信德看到马成,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带响声。
“将军!属下无能,上党城……上党城丢了!”
“什么?!”
马成脸色骤变,厉声问道:“上党城怎么会丢?方宁那点人马,怎么可能攻破城池?”
“不是方宁攻破的……是宁勿缺!宁勿缺带着大军杀回来了!”
陆信德哭丧着脸,声音颤抖地说道:“城内军民见宁勿缺归来,全都反了,属下根本抵挡不住,只能带着残兵逃了出来!”
“宁勿缺?!”
马成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可能!天机阁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宁勿缺正在南下,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他怎么可能抽身回来?还带着大军回师?”
马成的眼睛死死盯着陆信德,眼中满是怀疑:“你是不是被方宁骗了?那根本不是宁勿缺!”
陆信德急忙辩解道:“是真的!属下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全城的老百姓都看到了,我不认识宁勿缺,难道那些上党城的士兵和百姓不认识?”
马成沉默片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绝不相信宁勿缺能凭空出现在上党,因为他更相信天机阁的监控手段,绝对能够完全掌握宁勿缺的行踪,如今的宁勿缺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武安郡吧。
可自己的属下陆信德也不敢撒谎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成咬牙切齿地说道:“必然有诈!定然是那方宁小子搞的鬼。”
马成已经被方宁在交换俘虏的事情上摆了一道,如今更加断定这是方宁的狡诈多端,肯定是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伎俩成功地欺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怒火与疑虑交织,马成猛地拔出马鞭,对着陆信德狠狠抽了下去。
“废物!连座城池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马成一鞭又一鞭抽过去,打得陆信德皮开肉绽。
陆信德知道马成的脾气,虽然被打得鲜血直流,但愣是一声不吭。
发泄完怒火,马成厉声下令道:“全速前进赶往上党城!本倒要看看,城头上的到底是谁!”
次日清晨,马成带着两千精锐骑兵抵达上党城下。
看着紧闭的城门、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想到数日前自己还是这座城池的主人,如今却被人“偷了家”,马成怒火中烧,几乎要失去理智。
马成强压下攻城的冲动,让人上前叫骂,试图激怒城头上的人。
片刻后,城头上出现一个臃肿的身影,正是方宁装扮的“宁勿缺”。
马成勒住战马,仰头盯着城头上的身影,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问道:“城头上的,你到底是谁?休要装神弄鬼!”
方宁扶着城墙,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高声说道:“马成,连本将军都不认识了?你勾结天机阁,背叛朝廷,残杀百姓,夺我城池,如今大势已去,还不速速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定将你碎尸万段!”
马成勒马立在城下,仰头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个臃肿的身影。
眉眼、体态甚至抬手时那股懒洋洋的架势,都和宁勿缺一模一样。
可马成心里就是拧着一股劲,怎么都不相信这就是真的宁勿缺。
天机阁的情报网遍布南北,宁勿缺驻军武安的消息,是层层核实过的,绝无虚假。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不成?
马成扯着嗓子喊道:“宁勿缺,你不是南下了吗?怎么会跑回上党来搅局?”
城头上的方宁,拢着袖子,慢悠悠地笑了,还是宁勿缺平日里的腔调。
“马成啊马成,本将军的去向,岂是你能揣测的?你突然偷袭本将军的大后方,杀害我的兄弟,残害我的百姓,这个梁子,咱们是结下了。”
“姓马的,别以为京都里的那位鲁王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不过是利用你,利用完你以后,就会像一块抹布一样扔掉。”
“如果你执意跟着鲁王继续为非作歹,荼毒天下,只有死路一条,败亡一途,本将军劝你……”
“败亡?”
马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断了“宁勿缺”的劝说,猛地一挥手,身后两千精锐骑兵齐齐勒马,高举起了马槊长枪,齐声呐喊,声震四方。
马成冷笑着说道:“宁勿缺,就凭你城里这些残兵?本将军麾下铁骑,踏平上党易如反掌。”
“吹你大爷的牛逼!”
方宁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了城上下。
“你自己看看,城头上军民同心,人人皆兵!你敢攻城,不出三日,定然让你尸横遍野,围杀你只在须臾之间!”
马成啐了一口,大喝道:“虚张声势!有本事你就开城门迎战!我看你所谓的大军,怕是连影子都没有吧?”
方宁站得笔直,脸上笑意不变,不疾不徐地高声道:“本将军在等,等你露出破绽,一击致命,何必跟你逞匹夫之勇?我守你攻,形势逆转,有本事你倒是来攻城啊?是不是不行?”
城上城下,两人隔着数百步的距离,唇枪舌剑地叫嚷着。
多数时候,两人就好像是两个在吵架的少年,一个叫嚣“你上来呀”,一个呛声“你下来呀”,但始终只是在动口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