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4章 这股市,崩盘了

金銮殿的闹剧,以魏福“失足坠井”草草收场。

魏征明被禁军“护送”回府,一路上,他那张老脸阴沉得可怕。

首辅府。

徐耀祖眉飞色舞,激动得脸都红了。

“大人!您真是神了!三言两语,就把那刺客的底裤都给扒了!”

“什么临时工,什么胭脂土,简直绝了!魏老头那张脸,比茅房里的石头还臭!”

苏云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头也没抬。

“高兴早了。”

“狗急了会跳墙,老狐狸被逼到墙角,只会更疯。”

徐耀祖不以为然。

“他还能有什么招?人证物证都被您给锤得稀烂,连管家都‘坠井’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苏云将刚泡好的茶推到徐耀祖面前,茶香袅袅。

“常规的手段,他知道没用。”

“所以,他会打蛇打七寸。在他看来,我的七寸,是钱。”

……

徐耀祖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沈策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大人。”

“宫里刚传出消息。”

沈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徐耀祖心头一沉。

“魏征明联合户部尚书钱峰、御史大夫张柬,上了联名奏折。”

“弹劾皇家钱庄账目不清,与北境逆产有巨额往来,恐有通敌之嫌。奏请陛下,立刻查封钱庄,冻结所有往来款项,彻查到底。”

“哐当”一声,徐耀祖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整个人都懵了,面色惨白。

“查封钱庄?”

“大人!这……这要是钱庄被封了,咱们所有的生意都得停摆啊!”

“城东的工地,跟北境的贸易,还有那些作坊……全都要完蛋!”

“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苏云放下茶杯,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老头子急眼了,开始掀桌子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京城这潭深水里。

一时间,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皇家钱庄要被朝廷查封了!苏太师这次要倒台了!”

“我的天!我全家积蓄都在里面存着呢!”

“快去取钱啊!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过半个时辰,京城最大的皇家钱庄门口,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数以万计的储户,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拍打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叫喊声、哭嚎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几个钱庄的伙计想出来维持秩序,差点被愤怒的人群当场撕了。

“开门!还我血汗钱!”

“苏云是骗子!骗光了我们的钱!”

徐耀祖从后门冲进首辅府,连滚带爬地跑到苏云面前,带着哭腔。

“大人!完了!全完了!百姓们要把钱庄的门给挤破了!”

“再这么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咱们……咱们要不要先关门躲一躲?”

苏云正在院子里,悠闲地给一盆兰花浇水。

他放下水瓢,奇怪地看了徐耀祖一眼。

“关门?为什么要关门?”

“开门,迎客。不仅要开,还要大开特开。”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传我命令。”

“第一,让沈策调动天策卫,把库房里的金山银山,全都给我搬到钱庄门口。堆起来,越高越好。让他们所有人都看看,我皇家钱庄,差不差钱。”

徐耀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第二,”苏云伸出两根手指,“所有储户,来一个,给一个。想取多少,就取多少。不设上限,不问缘由。谁敢为难储户,当场打断他的腿。”

“大人!”徐耀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这会把咱们的家底都给掏空的啊!”

苏云笑了。

“第三。”

“通知所有跟我们合作的商行、工地、作坊,所有对外投资项目,即刻暂停。所有外放的信贷额度,立刻收回。告诉他们,集团总部遭遇恶意做空,需要集中全部资金,打一场金融反击战。”

徐耀祖彻底傻眼了。

这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疯狂。

这是要自杀啊!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这不叫掏空,老徐。这叫‘战略收缩’,也叫‘釜底抽薪’。”

“魏老头想抽我的薪,那我就先把整个锅都端走。我看他拿什么烧。”

皇家钱庄的大门,在一片混乱中,缓缓打开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潮水般涌了过去。

但他们很快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钱庄门口的广场上,一座座由银锭和金条堆成的“山”,在阳光下金光夺目。

那不是形容,是真正的金山银山。

钱庄的伙计们,排成两列,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各位乡亲,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钱管够,天黑之前,保证大家都能拿到钱。”

人群的骚动,奇迹般地平息了。

恐慌被震撼取代。

人们开始老老实实地排队,领取自己的存款。

这一天,皇家钱庄的流水,创下了大周朝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黄昏时分,徐耀祖拿着账本,手脚都在发抖。

“大人……今天……今天一共兑付出去……一千三百二十万两白银……”

“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已经快见底了。”

苏云正站在沙盘前,上面是整个京城的立体地图。

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别慌。”

“子弹,才刚刚出膛。”

“好戏,明天才正式开场。”

……

第二天,清晨。

京城的百姓们一觉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城南最大的粮铺“林家米行”,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四个大字——“东家没钱”。

东门最火的布庄“瑞福祥”,关门了。

西城最大的酒楼“聚仙楼”,也关门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关门歇业的商铺。

整个京城的商业,仿佛在一夜之间,陷入了停滞。

这些商铺,大都接受过皇家钱庄的低息贷款,或是苏云旗下各种产业的供应商。

当苏云一声令下,抽走了所有的资金和信贷。

这条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盘根错节的金融生态链,瞬间崩断了。

供应商收不到货款,拿不到新的订单。

商铺没有了周转资金,连进货的钱都拿不出来。

连锁反应开始了。

物价,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涨。

一文钱一个的烧饼,涨到十文。

十文钱一斤的青菜,涨到一百文。

而且,有价无市。

因为没人卖了。

……

太傅府。

魏征明端着一碗燕窝粥,心情无比舒畅。

“哼,苏云小儿,我看你这次拿什么翻身!”

“钱庄被挤兑,资金链断裂,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正得意着,新上任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老爷!不好了!”

魏征明眉头一皱。

“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

管家快哭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刚才厨房的采买去买米,城里所有的米铺全都关门了!”

“只有东市的黑市,还有粮食卖,但是那个价格……”

“说重点!”魏征明不耐烦地喝道。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颤抖。

“一斗米……要价……五十两白银!”

“啪嗒!”

魏征明手里的白玉汤匙,掉进了粥碗里。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五十两一斗米?

他不是在跟苏云斗法吗?怎么整个京城的米价都疯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攻击的,不是苏云一个人的钱庄。

他攻击的,是苏云建立起来的、支撑着整个京城运转的经济秩序。

与此同时,首辅府。

苏云看着窗外萧条的街道,问了徐耀祖一个问题。

“老徐,你知道什么叫‘金融核弹’吗?”

徐耀祖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颗棋子,轻轻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位置。

“咱们今天,就给魏太傅,免费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