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1章 这信任,有点脆

金銮殿上,那锅黄澄澄的“王气”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霸道地占据了每个人的鼻腔。

魏征明咳得撕心裂肺且老脸涨紫,涕泪横流,指着苏云的手颤抖不止。

他想骂,可嘴里除了那股子辛辣的怪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官员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魏太傅一口“王气”喷到自己官袍上。

“哎呀,各位大人别客气啊。”苏云热情地招呼着,“王气管够,人人有份。”

“今天是我新品发布会,大家尝尝,提提意见。”

他笑眯眯地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御史们。

“来,刘御史,张侍郎,你们也来一碗?刚才就你们喊得最凶,想必对这‘王气’最有研究。”

那几个官员的脸,瞬间白了。

他们看着魏征明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再看看那锅颜色诡异的糊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等不敢。”

“苏太师说笑了,我等凡夫俗子,哪有资格品尝此等仙品。”

“陛下!臣忽然想起家母病重,恳请告假!”一个御史反应极快,直接趴在地上装死狗。

苏云把汤勺往锅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没劲。”他撇了撇嘴,“造谣的时候一个个义愤填膺,让你们尝尝谣言的味道,又都怂了。”

他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女帝,躬身一礼。

“陛下,事实证明,臣府上的不是王气,是咖喱。”

“谣言,不攻自破。至于魏太傅他们……”

苏云看了一眼还在咳嗽的魏征明,叹了口气。

“可能就是年纪大了,吃不惯新东西,上火了而已。”

女帝看着殿下这荒唐的一幕,眼中笑意稍纵即逝,复归威严。

“行了。”她淡淡开口,“此事到此为止。”

“魏爱卿身体不适,传太医诊治。其余人,退朝吧。”

她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你留下,随朕去御书房。”

……

御书房。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屏退,大门被缓缓关上。

殿内的檀香,都压不住刚才那锅咖喱残存的辛辣味道。

女帝换下龙袍,穿了一身素雅的便服,坐在书案后,脸上再无笑意。

她看着苏云,不说话。

苏云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打量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

殿内落针可闻。

许久,女帝才缓缓开口。

“咖喱,味道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改明儿臣给您送个配方,御膳房也能做。”苏云顺口接道。

“朕不爱吃辣。”女帝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她从书案下,拿出了一份蜡封的密折,轻轻放在桌上。

“苏卿,你看看这个。”

苏云走上前,拿起密折。

拆开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的都是北境将领的动向。

“原北境先锋大将李信,于府邸设宴,酒后高呼:‘苏太师知我,我愿为太师效死!’”

“原北境军师陈平,上书万言,论证‘皇家集团北境开发区管委会’之优越性,文末称‘此皆苏太师一人之功’。”

“北境孩童,只唱‘苏太师好’,不唱‘陛下好’。”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完了。

他把密折放回桌上,抬头看着女帝。

女帝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

“苏卿,朕问你。”

“若有一日,朕与你的意见,相左了。”

“这北境三十万兵,数百万民,是听你的,还是听朕的?”

这问题,诛心。

没有一个臣子,能答好这个问题。

答听自己的,是谋逆。答听皇帝的,是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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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赌咒发誓。

他做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张给大臣赐坐的绣墩,便随手拉了过来,在女帝的书案前,大喇喇地坐下了。

他坐得离女帝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陛下,你这个问题,问得不专业。”苏云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是个商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

“商人只看两样东西,成本,和收益。”

“陛下您,是‘大周’这个天下第一号集团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我呢,是您高薪聘请来的项目经理。”

苏云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您交代的北境并购案,我完成了,还超额完成。现在北境这块资产,正在给集团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周’这只股票,正在上涨期,是绝对的绩优股。”

他看着女帝,笑了笑。

“我苏云,作为集团的高管,手里还拿着不少期权分红,我当然是最大的多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公司股价能一飞冲天,这样我年底才能拿更多的奖金。”

“造反?”

苏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陛下,您算算造反的成本。要养兵,要打仗,要处理无数烂摊子,万一输了连命都没了。”

他摊了摊手。

“最关键的是,不仅没收益,大概率还要亏得血本无归。而且,当皇帝肯定比当首辅累多了,天天加班,还没地方说理去。”

“这种赔本生意,狗都不干。”

女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一些。

苏-p>

云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玄铁打造的虎头令牌,正是神机营的虎符。

他把虎符,轻轻放在了书案上,推到女帝面前。

“我知道陛下您担心什么。”

“神机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但他们首先是大周的兵。”

“这东西放我这,您睡不踏实。您拿着,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女帝的目光,落在那块代表着大周最强战力的虎符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云把虎符往前又推了推。

“不过,陛下,我交了兵权,也算是个‘裸官’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商人的精明。

“您看,能不能……给个凭证?”

“什么凭证?”女帝终于开口。

“就那个……免死金牌。”苏云嘿嘿一笑,“臣这个人,您是知道的,总喜欢搞点新项目,容易得罪人。”

“您给个金牌,就当是给我上了个保险。以后我给您干活,也更有劲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最好是那种……能无限续杯的。”

女帝被他这句“无限续杯”给气笑了。

她伸出手,将那块虎符收进了袖中。

然后,她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块赤金打造的令牌,扔给了苏云。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如朕亲临”。

“这个,够不够续杯?”女帝淡淡问道。

“够了!够了!”苏云拿着金牌,喜笑颜开,“谢陛下赏!”

他收好金牌,站起身,麻利地把绣墩放回原处,然后躬身行礼。

“陛下,要是没别的事,臣就告退了。”

“嗯。”女帝应了一声,看着他手里的金牌,眼神复杂,“朕给你的三个月年假,还作数。”

“得嘞!”

苏云转身就走,步履轻快。

走出御书房,徐耀祖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步,看见苏云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大人!您没事吧?陛下她……”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没事,跟老板聊了聊下个季度的考核指标。”

徐耀祖看着苏云两手空空,不放心地问:“大人,您的虎符……”

“哦,那个啊。”

苏云晃了晃手里的赤金令牌,扇子一摇,悠悠开口。

“用一个烫手的山芋,换了张长期饭票。”

“走,回家。年假开始了,该干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