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0章 这人才,我全都要

长城关隘之上,风吹得苏云的衣袍猎猎作响。

徐耀祖举着千里眼,手心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紧。

“大人,李信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先锋营就堵在咱们对面,不攻不退,就地扎营了。”

“还有,斥候来报,他今天早上让全营喝了两大碗绿豆汤。”

徐耀祖放下千里眼,满脸都是困惑。

“这节骨眼上,喝什么绿豆汤?难道是……下毒?”

苏云正靠在城垛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闻言笑了。

他将铜钱弹起,又稳稳接住。

“老徐,打仗打的是人情世故。”

“大热天的,行军打仗,容易上火。”

苏云看着远方那一片安静的营地。

“喝绿豆汤,那是下火。”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那边,火气不旺,打不起来。”

徐耀祖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

“他……他这是在用这种法子,向您表忠心?”

“不。”苏云摇摇头,“这不是表忠心,这是股东的自我修养。”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那条战线稳得很,不会给咱们的‘主营业务’添乱。”

苏云收起铜钱,转身走下城墙。

“既然股东都这么给力了,咱们这些当董事的,也不能闲着。”

“走,开个会,研究一下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帅帐之内,徐耀祖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恭敬地研着墨。

苏云拿起笔,却没有蘸墨,只是用笔杆轻轻敲着桌面。

“老徐,我问你,一座城池,什么最重要?”

“兵马?钱粮?”徐耀祖试探着回答。

“都不对。”苏云摇了摇头。

“是人。”

他终于蘸了墨,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大周北境人才引进计划》。”

徐耀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满眼都是问号。

“大人,这又是什么?”

“一个计划。”苏云吹了吹墨迹,“一个让顾炎武变成光杆司令的计划。”

他放下笔,开始口述,徐耀祖则奋笔疾书。

“第一,凡北境之民,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是铁匠、木匠、石匠、还是大夫、兽医,只要愿意来特区安家落户,立刻分房。”

“房子要最好的,砖瓦房,两进院落起步。”

“再分地,每户十亩上等水浇地。”

“最重要的一条,给他们发一个身份凭证。”

苏云想了想,说出一个词。

“就叫‘大周良民证’。凭此证,其子女可在皇家书院免费入学,家人可在仁心堂免费就医。”

徐耀祖手一抖,一滴墨汁掉在纸上。

“大人,这……这‘绿卡’是何物?听着就……就金贵。”

“就是要让它显得金贵。”苏云笑了笑,“给身份,给房子,给地,给未来。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不,是让他们自己,削尖了脑袋,想成为我们的人。”

“第二,精准挖人。”

苏云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沈策。

“沈策,给你个任务。”

“去,把顾炎武中军大帐里那个姓王的御厨,给我想办法挖过来。”

沈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条件。”

“薪俸十倍。”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告诉他,只要他来,特区皇家食堂主厨之位就是他的。另外,再分一套湖心小苑的宅院,配两个丫鬟伺候。”

“是。”沈策的身影,融入了阴影里。

徐耀祖咂了咂嘴,感觉自家大人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用钱砸人。

计划颁布的当天,整个北境都疯了。

特区的告示墙前,挤满了从对面跑过来的北境百姓。

“我的天!分房子还分地?”

“娃娃上学看病都不要钱!这日子,神仙过的吧!”

“别说了,我家三代铁匠,我这就去报名!”

无数有一技之长的工匠,拖家带口,连夜收拾包袱,奔向长城关隘。

顾炎武设立的铁丝网,根本拦不住这股洪流。

他们甚至不需要剪断,只要对着守卫喊一嗓子:“兄弟,我表舅是特区户籍司的,能给你留个号,你去不去?”

守卫们自己就把铁丝网给拆了。

三天后。

苏云的帅帐里,沈策正在做例行汇报,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报告大人。顾炎武的兵器库,昨日有三百一十二柄长刀因卷刃无法修复,负责维修的张铁匠,已于三日前携全家老小入籍特区,现任皇家兵工厂首座匠师。”

徐耀祖在一旁听着,嘴巴越张越大。

“顾炎武的骑兵营,昨日新增一百零八匹战马因马蹄铁脱落,沦为骡子。负责钉马掌的李师傅,前日成为特区马政司特聘专家,分得百二十平宅院一套。”

徐耀祖倒吸一口凉气。

“顾炎武的伤兵营,昨日新增溃烂者三十七人。营中三名主治大夫,已于昨日深夜,集体跳槽至特区‘仁心堂’,参与‘新型外科缝合技术’课题研究。”

这下,连李沐雪都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苏云。

这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

沈策顿了顿,继续汇报,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异样。

“另外……顾炎武的中军大帐,今日午膳,米饭夹生。”

“负责伙食的王大厨,已于今日清晨,正式出任特区皇家食堂行政总厨,并对食堂后厨卫生及人员着装,提出了三十七条整改意见。”

“噗——”

徐耀祖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他可以想象,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境统帅,吃着夹生饭,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这仗,还怎么打?

苏云对此却毫不意外,他带着徐耀祖,溜达到了新成立的“皇家科学院特区据点”。

据点里,一群胡子花白的老头,正围着一个黑乎乎、奇形怪状的铁疙瘩,争论得面红耳赤。

那铁疙瘩,正是苏云画图纸,让工匠们造出来的“蒸汽机”一号原型机。

“不对!此处的齿轮咬合,不符合墨家规矩!”

“非也!汝之所言差矣!关键在于气压!气压不足,则万事休矣!”

随着一声巨响,原型机上的一根铁管猛地炸开,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

徐耀祖吓得一哆嗦。

“大人!这……这玩意儿它又炸了啊!”

苏云却像没看见一样,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炸了才好。不炸,怎么显得这技术高深莫测,值得研究?”

他指着那些因为爆炸而更加兴奋的学者们。

“看见没?我们卖的不是机器,是希望,是一个能让他们皓首穷经研究一辈子的梦想。”

他拍了拍徐耀祖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徐,这叫‘釜底抽薪’。你可知眼下乱世,最金贵的是什么?”

徐耀祖茫然地摇头。

“是人才!”

苏云指着热火朝天的特区,工地上,工匠们正在用水泥修建新的房屋;集市上,商人们正在贩卖各种新奇的商品;书院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把人挖空了,把人心挖走了,顾炎武就算有五十万大军,也只是一座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

“风一吹,就散了。”

徐耀祖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切,再想想对面那死气沉沉的敌营,终于心悦诚服。

他对着苏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沈策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云身后。

“大人。”

他的声音,打断了苏云的感慨。

“说。”

“有一个人,在关隘前求见。他没有‘绿卡’,也没有手艺。”

沈策顿了顿,补充道。

“但他指名道姓,说有一样东西,您一定会感兴趣。”

苏云挑了挑眉。

“他叫什么?”

沈策抬起头,看着苏云,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自称,鲁班。”

“给顾炎武造‘神火飞鸦’和攻城巨兽的那个,鲁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