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7章 这通胀,飞上天了

苏云把那张写着“一线天”布防图的纸条,随手扔在桌上。

他看着徐耀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就像在看一个刚中了头彩的赌徒。

“大人!一线天!那是顾炎武的命脉啊!”

徐耀祖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算盘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只要咱们拿到布防图,派一支奇兵断了他的粮道,顾炎武五十万大军不出半月便不攻自破!”

苏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老徐,你看问题,还是只看表面。”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那张纸条。

“重要的不是这张图。”

“那是什么?”徐耀祖一脸茫然。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重要的是,他李信,一个手握重兵的先锋大将,已经开始为自己找后路了。”

他笑了笑。

“而且,他找后路的方式,不是投降,不是献城,而是想用他手里的核心机密,来我这里,换一个投资名额。”

苏云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掰了一半递给徐耀祖。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耀祖接过点心,愣愣地摇头。

“这意味着,在他们眼里,我手里的‘和平债券’,比他手里的兵权,甚至比顾炎武的脑袋,都更有价值。”

苏云把剩下半块点心扔进嘴里。

“他不是在投靠我,他是在投资我。”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去,回个话。告诉李信的信使,五十万两的债券购买资格,太贵了。”

徐耀祖一愣。

“啊?贵?白送的地图,怎么还嫌贵?”

“不是地图贵。”苏云摇了摇头,“是他的资格,配不上这个价。”

他看着徐耀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想买五十万两的债券,可以。拿北境幽州、云州、燕州三州的税收账本原件来换。”

徐耀祖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那是一线天布防图能比的吗?那等于把顾炎武的裤衩都给扒了!

“大人,他……他会换吗?”

“会的。”苏云重新拿起炭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因为那三州的税,他早就收不上来了。”

……

事实证明,苏云的判断,比最精准的斥候还准。

三天后,北境的经济,彻底崩了。

由于大量的牛羊皮毛、草药铁器,源源不断地涌入特区,换走了精盐、白糖和各种苏云发明的“工业垃圾”。

而顾炎武为了对抗皇家钱庄,疯狂印发的军票,购买力直线跳水。

北境的物价,像坐上了苏云发明的热气球,直冲云霄。

特区,神机营帅帐。

一个刚从对面逃过来的百夫长,浑身只穿着一条单裤,正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沓厚厚的军票。

“苏大人!您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徐耀祖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军票,叹了口气。

“你这军票,还有多少?”

那百夫长哭着说:“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俸禄,还有上次攻城赏的,足足有五千两!”

徐耀祖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亲卫说。

“给他拿个饼。”

那百夫长千恩万谢地接过一个硬邦邦的军粮饼,狼吞虎咽。

徐耀祖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五千两军票,在你那儿……连个饼都买不到了?”

百夫长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哭得更凶了。

“何止是饼!昨天,我亲眼看见,一袋最糙的米,在咱们云州城,被炒到十两银子!还是现银!军票?人家直接拿来引火了!”

他指了指帐外。

“可我听说,您这儿……一袋米只要五百文钱?”

徐耀祖点了点头。

那百夫长“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已经不是个例。

帅帐外面,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都是从对面跑过来的北境士兵,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直勾勾盯着帅帐门口那两口熬粥的大锅。

顾炎武彻底慌了。

他下了一道堪称疯狂的命令。

“凡有逃兵,一律斩立决!在关隘前,立木为墙,拉上铁丝网,敢靠近者,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的当天,就有三百多名试图翻越铁丝网的逃兵,被他麾下的督战队,当场射杀。

尸体就挂在铁丝网上,场面血腥。

顾炎武以为,这能镇住那些想跑的人。

苏云在城墙上,用千里眼看着这一幕,只是摇了摇头。

他对旁边的徐耀祖说:“没用的。当饥饿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时,任何禁令都是一张废纸。”

他吩咐沈策。

“去,在咱们粥棚旁边,再搭个台子,挂上牌子。”

“写什么?”沈策问。

“大周北境劳务市场。”苏云淡淡道,“招募青壮,修建商路,铺设管道。包吃包住,每天还发十文钱工资。”

“是。”沈策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下。

徐耀祖看着苏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大人,咱们这是……要收编他们?”

“不。”苏云放下千里眼,“我只是个开人力资源公司的。给走投无路的兄弟们,提供一个就业岗位而已。”

“至于他们是哪儿的人,以前干什么的,我不在乎。”

当天夜里。

负责看守铁丝网的,是顾炎武麾下的一个整编营,五百人。

营地里,死气沉沉。

士兵们看着不远处特区里那通明的灯火,闻着风中飘来的肉粥香气,肚子叫得比什么都响。

手里冰冷的兵器,和那毫无价值的军票,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一个年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对他们的营官说。

“将军,兄弟们……快饿死了。”

营官沉默了很久。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和平债券”。

这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

他看着债券上那个“苏”字印章,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群面有菜色的兄弟。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他拔出腰刀,没有指向关外,而是指向了那道冰冷的铁丝网。

“兄弟们!”

他声音嘶哑。

“对面,有肉吃!”

“咔嚓!”

第一根铁丝被剪断。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成一片。

五百名负责封锁的士兵,成了当晚最大的逃兵潮。

他们扛着自己的兵器,推倒了木墙,剪开了铁丝网,如潮水般涌向了那个挂着“劳务市场”牌子的地方。

……

长城关隘之上。

苏云的帅帐前,支起了一口巨大的紫铜火锅。

锅里汤汁翻滚,羊肉的香气,混着各种香料的味道,飘出很远。

苏云正拿着一双长筷子,悠闲地涮着一片刚切好的羊肉。

李沐雪坐在一旁,安静地擦着剑。

徐耀祖则抱着一本账册,兴奋地汇报着什么。

“大人!对面火光冲天!好像是营啸了!顾炎武的督战队,跟自己的士兵打起来了!”

苏云将涮好的羊肉,在麻酱小料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意料之中。”

他指着锅里翻滚的汤底,对徐耀祖说。

“看见没?这就叫‘经济崩溃’。”

“当一个士兵,发现他拼死卖命换来的军饷,连一个烧饼都买不起的时候;当他发现,对面的敌人,不仅给他饭吃,还给他发工资的时候……”

苏云又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汤里涮了涮。

“你再跟他谈什么忠诚,谈什么理想,都是耍流氓。”

他把羊肉夹到李沐雪的碗里。

“吃,多吃点。”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血腥和喧嚣。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混乱的营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沈策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帐前。

他的神色,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大人。”

“说。”苏云头也没抬。

沈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皇陵那位,又传话了。”

“他说,井里的东西,不是在撞门。”

“它把门,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