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烛火…灭!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那片青黑色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皮肉先鼓起一个小包,转瞬又消弭下去.

紧接着,又一处肿块再度拱起,在皮下缓缓蠕动。

“动、动了……”

塔西亚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浸满了惊骇。

宿舍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没人清楚这异物会不会彻底异变,冲破皮肉,更怕它会在深夜骤然爆发,将一屋子人尽数拖入险境。

朴泰浪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上了哭腔:

“救……救救我。”

林枫从随身空间取出一管软膏,俯下身,用棉签蘸着仔细涂抹在朴泰浪的脚踝患处。

几秒钟后,皮下的蠕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最后彻底沉寂。

朴泰浪僵直的后背慢慢塌下来,喘出一口粗气,额头全是冷汗。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又扭头看了眼镜子,镜中的自己动作和现实完全一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没有人注意到林枫垂着眼,将手中那管软膏的盖子慢慢旋紧。

他心里很清楚,那东西只是被压住了,像一块石头暂时盖住了蚁穴。

只要药力一过,底下的异动便会再度破土而出,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

……………………

另一边,304房间内,烛火昏沉。

五个黑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沿,久菜合子蜷在最靠里的那张床上,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光头马库斯搓了搓自己的脑门,扭头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咧嘴露出一个庆幸的表情:

“还好咱们抽到的是南边的房间,这要是北面那排,今晚非得冻出毛病不可。”

几个黑人青年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提起要不要去卫生间洗个澡。

马库斯摆了摆手,语气很实际:

“洗什么洗?现在又不热!再说了——”

“冲淋的时候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东西,没被污染就别自己找事,省得把命搭进去。“

众人听完,深以为然。

马库斯说完话,偏过头,目光落在久菜合子身上,放柔了语气,用尽量温和的声调开口:

“合子小姐,你不用担心。“

“我们虽然都是黑人,但都是守法公民,不会趁人之危。”

“你晚上安心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他说得诚恳,几个同伴也跟着点头附和。

久菜合子这才缓缓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马库斯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嗯。”

见久菜合子无意开口,其余五人便自顾自低声闲聊起来。

他们说着彼此的来历,忐忑猜测这场未知试炼的结局。

闲谈约莫过了半小时,来自加呐的凯恩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目光随意一扫,无意间落在了床对面的镜子上。

凯恩本来只是想看看自己头发乱没乱。

然后他愣住了。

镜子里,他的倒影正冲着他——缓慢地歪了歪头。

可他本人根本没有动。

凯恩眨了眨眼,以为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这一次,镜中的凯恩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动作。

他的脑袋歪向右侧,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那双眼睛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正死死地盯着镜外的凯恩本人。

凯恩猛地往后一弹,整个人从床上跌坐在地。

“镜子——镜子里的我不对劲!!“

他的声音变了调,指着镜面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你被污染了!”马库斯沉下脸,“参照规则四,需要立刻去卫生间冲淋!”

凯恩满眼惊惧,但他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猛地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马库斯两步跟上去,抬手在他肩上用力一拍:“我陪你去,帮你看着蜡烛。”

两人推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摇曳的暗影之中。

门板重新合拢后,剩下三个黑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而角落里的久菜合子,目光落在对面那面镜子上。

镜中的久菜合子正对着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同的动作。

久菜合子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

马库斯和凯恩一前一后跨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烛台上的三根蜡烛燃得稳稳的。

马库斯伸手试了试烛台的高度,确保随时能护住火苗,然后朝淋浴间扬了扬下巴:

“进去吧。门帘别全拉严,留条缝,我好看着你。”

凯恩点头,闪身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马库斯又补了一句:“记住,千万别看排水孔!”

“知道。”凯恩应了一声,伸手拽下铜环。

“哗啦——”

冷水从兽嘴中倾泻而下,兜头浇在凯恩身上。

他打了个激灵,闷哼一声,随即快速搓洗起来。

水声哗哗,冲刷在石质地面上,又顺着凹槽涌向中央的铸铁格栅,流入黑洞洞的排水孔深处。

大约洗到三分钟的时候,一阵阴风忽然从窗户灌进来,打着旋儿掠过整间卫生间。

“呼——”

烛火剧烈歪向一侧,火苗几乎被压成了水平的一条线。

马库斯慌忙用手拢住火苗,但风太急,三根蜡烛中靠外侧那一根“噗”地一声被吹灭了,剩下的两根也摇摇欲坠。

马库斯骂了一声,急忙将烛台取下,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位置,随即猛地转过身,用后背死死抵住风口,隔绝灌入的冷风。

几秒后,突兀的妖风渐渐停歇,室内重新恢复死寂。

马库斯喘了口气,扭头冲淋浴间喊了一声:“凯恩!你没事吧?”

水声哗哗间,凯恩的声音隔着布帘传来,有些发闷:“没事!”

马库斯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过身把烛台重新挂回墙上——

忽然,一股裹着浓重恶臭的腐风从厕坑深处猛蹿出来,直直扑在马库斯的脸上。

“呕——”

马库斯被这气味灌了一鼻子,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护着烛台的手也剧烈抖了一下。

就在他失衡的刹那,那股恶风乘隙而入,“噗、噗”两声,剩下的两根蜡烛应声而灭。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