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的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幡然醒悟,明白了沈经年修码头的目的。
不是大家没想过沈经年会从海上去偷袭毕方城,而是这条路很难走。
“我说沈经年怎么突然就搞起了码头,原来是为了从海洋进攻毕方城啊!”
“他们怎么去的?渔船还是货轮?!”
“真是可笑,没有登陆作战的武器装备,就敢打抢滩登陆战!”
“那他发布这则广播的意义在哪儿呢?!”
欧阳靖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沈经年这个广播的意义,很可能是他们的抢滩登陆战败了。
而失败的原因就是林海峰这支特殊部队的原因。
沈经年想用这则广播的目的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林海峰那边出问题了。
如果真是林海峰他们的问题,知道自己家眷受牵连肯定会有所反应。”
众人听完欧阳靖宇的解释之后,情绪更加高涨起来。
马良玉一拍大腿,大笑着站起身,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好啊,真的是太好了。
司令,这可是个重创姓沈的好机会,你下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欧阳靖宇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珠子一转,看着众人:
“两手准备:
第一,让人去码头侦查情报,确认一下季观山的守军还在不在。
第二,立马安排人去把林海峰的女儿以及舰队所有家眷保护起来。”
参谋长听后,立马提醒到。
“司令,咱们要不要从候乘风下手?
如果真如你判断的那样,季观山可能也栽了。
那沈经年手上的牌面就只剩下薛观鹤的杂牌军,和候乘风的两个军。
只要我们把候乘风争取过来,那沈经年就是孤木难支的待宰羔羊!”
闻言,欧阳靖宇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的摇摇头。
“先不要动候乘风,这个人的野心可不比沈经年小。
你们先去搞清楚码头的情报,咱们再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候乘风。”
说到这儿,欧阳靖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自言自语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一次就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
德市基地,平民区。
这里是整个基地拥挤和混乱程度仅次于难民区的地方。
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子里污水横流,垃圾堆在墙角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和高层居住区的优雅安静不同,这里恶臭和嘈杂声从早到晚。
但今天,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反常。
一队士兵从主路上拐进来,足有一个营的兵力,全副武装,步伐急促。
领头的营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此刻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躁。
“玛德巴子的,大半夜的不让人安宁!”
看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抬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动手抓人!”
士兵们迅速散开,像一张网一样罩住了这片区域。
脚步声、踢门声、翻箱倒柜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班长从最近的一间铁皮屋里跑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跑到营长面前立正敬礼:
“营长,没人。”
“没人?”
营长的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一个人都没有。
屋里的东西还在,衣服、锅碗、甚至吃了一半的饭,但人不见了,像是走得急。”
营长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从屋子里退出来的士兵。
一个接一个的汇报从各条巷子里传来。
“三班报告,搜索区域无人,所有房屋全部空置。”
“五班报告,无人。”
“七班报告,无人。”
“二班报告,无人……”
营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片区域住着两千多人,是海军舰队所有舰员的家眷。
是沈经年给候乘风划拨的军属居住区里,最不被重视的一片区域。
和他们这些地面部队的家属区,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地面部队的人,根本就看不起这些柔柔弱弱的舰队成员。
在得知舰队成员叛变投敌的广播之后,原本以为是一个很简单的抓人任务,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营长!”
远处,一个士兵从巷子深处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脸上全是灰,一瘸一拐的,像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
营长快步迎上去,看了那老头一眼,转头问士兵:
“哪找到的?”
“那边巷子最里面的垃圾堆旁边,他说他不是这里的住户。”
营长走到老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头哆哆嗦嗦地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你不是这里的人?”
“军爷,我,我真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是听说军队发响了,就过来想偷点吃的!”
“那这里的人呢?去哪儿了?”
“走……走了……”
营长抬脚一个正蹬,就把老头踹成了滚地葫芦。
“我踏马知道走了,我问你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老头被蹬倒在地时,不敢站起来,连忙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结结巴巴的回答。
“从……前天…开始,这里的人就……就陆陆续续的离开。
有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逼着那些人跟他们走的……
最后一波人是天黑之前离开的…
……往……往南大门的方向……”
营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天时间,陆陆续续离开,这很明显是为了不引起关注,分批次离开的。
南大门。
那是离开德市基地,往黄河去的方向,也是往毕方城去的方向。
“那种黑衣人有多少?”
“我也不知道……他们神出鬼没的……”
老头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肚子里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
“哦,对了……有个姑娘还组织人反抗来着,被对方直接打晕带走了……”
营长的脸色越听越沉,一把抓起别在肩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急促:
“报告团部,我是三营营长。
海军舰队家眷居住区已搜查完毕,两千余人全部失踪。
有目击者称,连续两天,有黑衣服的人把他们劫持走了,方向是南大门。”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急促:
“原地待命,我立马上报。”
“是。”
…………
侯乘风的书房里,光线依然昏暗。
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开台灯,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眼神游离。
桌上那杯威士忌还在,但已经喝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薄薄一层。
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有的才抽了一半就被摁灭了,手指上还夹着一根,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咚咚咚!
侯乘风一惊,转头看了一眼房门,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
“进来。”
副官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书桌前,立正敬礼。
“侯老,海军舰队所有舰员的家眷,全部失踪了。”
侯乘风瞳孔猛地一缩,盯着副官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