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完全没想到，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裴京效一个人的世界里，两人还有这段过往。

怪不得当初她毫不费力便可拿下他。

总觉得他很会，她都不用做什么，他就沦陷了。

当时还以为他是渣男，原来他竟然早就认识自己。

面对他炙热的目光，她弯了弯唇，坦白道。

“我……完全没印象。”

听到她这么说，虽然是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幻想被彻底破灭。

她没印象。

黎岁看着他，眼眸有些探究的意味。

“那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在京大再见到我的那刻，就喜欢上了？”

裴京效弯了弯唇，美立刻回答，牵着她的手，继续沿着老街慢慢走，仿佛要一起走回那段错位的时光。

“从古镇回去后，那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我也开始上大学。”

“每当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老街慵懒的午后阳光，外婆摇着蒲扇讲古老故事的声音，还有……”

他停顿了下，笑得更温柔。

“那个咬着雪糕、笑得无忧无虑的少女。”

“而且很奇怪的是，我没有对任何女孩儿心动过，奈何实在优秀，表白我的人倒是不少。”

“但每次拒绝她们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出现江南水乡的那一抹朦胧剪影。”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有病，竟然喜欢上一个不知道多大的小孩。

看着也就读初中。

后来外婆的房子拆迁搬走后，他还回去过，一连三四天都在小卖部旁边的长椅上等候，没再见过人。

当时还想过，她去哪了。

会在哪读书，多大了。

直到多年后，她出现在球场上的那一刻，裴京效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他的心跳比他先认出了她。

那是四年后了，她脸上的婴儿肥褪去，那张脸明艳生动，皮肤白的发光，眼睛纯净透明，还有一张小巧的泛着玫瑰光色的粉唇。

恍若一个仙女，往他心上撞。

多年没见，她越发漂亮可爱，还……长大了。

想到这，他停下来看她，目光灼灼如星火。

“所以那个球，是我故意砸过去的。”

“而且我没想到你似乎对我也有意思。”

黎岁彻底震惊，“什么？”

她还以为那个砸过来的球是意外。

竟是他故意的。

当时沈星雅带她到球场认了人之后，她开始绞尽脑汁想如何接近他，没想到一个突然砸过来的球给了她可以接近的契机。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没想到是他故意的……

那场看似由她主导、水到渠成的“追求”，背后竟藏着这么一段早就被命运预设的伏笔。

也难怪他接受得那么快，回应得那么炽热，仿佛她只是轻轻一叩，就打开了他早已虚掩的心门。

她弯了弯眼尾，伸出手指指控他，声音有柔软的嗔意。

“所以那个时候我傻乎乎地追你，在你眼里，是不是就像……自投罗网？”

“你心里是不是爽翻了？”

裴京效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里满是愉悦。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清他眼睛里毫无保留的爱意。

“不是自投罗网。”

“在我眼中，是久别重逢，是我在茫茫人海里，终于等到了那个早就该属于我的宝贝。”

“你的主动让我欢喜，只是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黎岁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好啦，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回小院的路上，经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要不要去买点零食？”裴京效问，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店里客人不多，裴京效推着购物车，往里放了几样黎岁喜欢吃的零食和饮料。

到付款时，他目光快速扫过旁边那一排排整齐的小盒子，伸手从中间取了几盒。

动作流畅，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拿了几盒口香糖。

黎岁正低头看手机里朋友发来的消息，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顺手”的动作。

今天是元旦收假的最后一天，她发消息给领导说请假两天，这样连着周末，正好可以多陪外婆几天。

还找了程欢，让她帮自己做一件事。

有些事情总得解决。

有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底线，她也不会放过。

从零食店出来，天已经微微黑了。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老街换上了另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模样，他们手牵手回家，融入这古镇温柔的夜色里。

晚饭是外婆精心准备的家常菜，气氛温馨。

外婆似乎看出两个年轻人之间萦绕的那种更加亲密无间的氛围，笑而不语，只是不停地给裴京效夹菜，叮嘱他们多吃点。

黎岁主动和外婆说起裴京效的外婆之前也在古镇，他还见过她。

外婆愣了下，而后笑了起来。

“怪不得我总觉得小裴眼熟，是不是拆迁罗家的外孙？”

裴京效猛猛点头，“外婆您怎么知道？”

外婆：“那个时候我也见过你呀。”

“古镇不大，哪户人家不认得啊，被拆迁的也就五六户，当时我外孙女来家里住，罗家老太太炫耀说他外孙也来了。”

“你们走的时候，她还让你送过腊肉来学校给我。”

裴京效眼睛眨了眨，而后亮了起来。

“对对对！”

“没想到那个时候我就见过外婆了，抱歉啊，没认出来您。”

外婆笑了笑，“这太正常了，不用道歉。”

外婆退休后被返聘回去还做了几年的老师。

黎岁又是一懵，这世界这么小吗？

裴京效心里暖意涌过，原来也有人记得他。

饭后，依旧是裴京效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黎岁和外婆在小院里坐了会，外婆说累了便去休息了。

夜色渐深，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黎岁看了眼在厨房搞卫生的裴京效，低头在大学舍友群里发了消息。

【我要说一个很震惊的消息】

陆琪琪琪：【快说！想知道！】

【你怀孕了？】

黎岁：【……没有】

她低着头手指按着手机屏幕，【我不是跟你们说，裴京效也追着来外婆家了吗？】

【下午我们去逛老街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早就见过我】

【他外婆也在这个古镇，只不过是在外沿的街道，后面拆迁了就搬走了】

【但是他一直记得我】

陆琪琪琪：【我去！这是暗恋！这是蓄谋已久啊！】

【岁宝，你也太幸福了！】

陈沁琴：【怪不得，当初岁岁轻轻一撩，裴神就上钩了！原来如此！】

黎岁：【我也懵了，完全没想到】

陆琪琪琪：【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再不说我要被憋死了】

陈沁琴：【什么？】

陆琪琪琪：【怎么办？小疯子要跟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