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化粪池中的白骨

就在那道人影彻底沉没的刹那,盛夏眼前的画面徒然变换。

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身影正在慌张逃跑,手臂摆动间,她手腕上一片形状奇特、如同泼墨的深色胎记,牢牢印在了盛夏的脑海中。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听到一声略显焦急的呼唤,盛夏猛地回过神来。

她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扶着盛夏的几个人见状,顿时手忙脚乱地往她嘴里塞着东西——

清凉的薄荷糖、酸甜的水果糖、冒着气泡的可乐,还有甜得发腻的巧克力,各种味道瞬间在盛夏口中混合。

“……好复杂的味道。”盛夏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味觉轰炸,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别问,问就是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

“同学,你绝对是低血糖了。”

说话的女生语气笃定。

见她又剥了颗牛奶糖准备塞给自己,盛夏连忙摆手。

“我不是……”

注意到停下来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盛夏立刻把说了一半的话吞了回去,转而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对……好像是有点低血糖。”

盛夏顺势低下头,装作给舍友发消息,却快速点开了江疏白的对话框。

【叫上宋队,来江大化粪池。另外……记得给我带瓶水。】

半个小时后。

数辆警车和专业作业车开进了江大,停在了化粪池附近。

宋平安率先跳下车,指挥其余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随后专业清理人员立刻开始作业。

江疏白走到了盛夏身边,用眼神询问。

盛夏捏紧了他递过来的水瓶,沉默地摇了摇头。

一整个下午,抽吸泵的轰鸣声持续不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随着池底淤泥被一点点清理出来,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根、两根、三根……越来越多的白骨被打捞上来,在夕阳下泛着森然的光。

江疏白戴上手套,丝毫不在意白骨上附着的排泄物,用最快的速度将白骨进行了现场拼凑。

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惨白的灯光照在渐渐成型的人体骨骼上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大化粪池惊现白骨!埋尸多年校方竟毫不知情!#

#死者身份曝光!点击即看江大多年前悬案解析!#

#地狱破案难度!警方何时能找到凶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砰!”

宋平安看了眼网上的报道,顿时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群混蛋!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坐在他对面的盛夏紧紧地皱着眉头。

她总觉得凶手手腕上的那片胎记有些眼熟,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江疏白拿着报告单走进办公室,他先是看了一眼皱眉沉思着的盛夏,随后才将目光投向宋平安。

“根据骨骼的情况和检测结果来看,死者为女性,死亡时间应该在十五到二十年前。”

“就这?没了?不能再具体一点了?”

江疏白摇头,“我是法医,不是算命的,骨骼能告诉我的只有这些。”

江疏白说完,宋平安的视线“唰”地落在了依旧在低头思索的盛夏身上。

既然法医无法提供更精确的信息,那么……

他刚要开口询问,江疏白却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宋平安瞬间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指着江疏白的手,发出一阵含糊的抗议。

“唔唔唔唔!”

你摸屎了!

江疏白睨了他一眼:洗过手了。

宋平安:那也不行!!

“你们俩……在干什么?”

从自己思绪中脱离的盛夏,微微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江疏白捂着宋平安的嘴,两人僵持不下的诡异画面。

江疏白反应极快,他立刻松开手,向后撤了一大步,与宋平安拉开距离。

他面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疏白看向盛夏,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打扰你的思路。”

宋平安气得直接一脚踹过去,同时还不忘对着盛夏大声控诉:“他丫的拿摸过屎的手捂我嘴!!”

盛夏:……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江疏白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它拼凑白骨时的画面,又想起化粪池那难以言喻的气味……

盛夏默默向旁边挪了挪,和江疏白拉开了距离。

注意到盛夏的小动作,江疏白一顿,随即抬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戴了双层手套,并且反复清洗消毒过了。”他叹了口气,仔细听,语气里还带着点被盛夏嫌弃的委屈,“专业法医的操作规范,你要相信我。”

盛夏轻咳了一声,又默默挪了回来。

“那也改变不了你摸过——”

宋平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疏白打断。

“说得好像你以前没摸过似的,你不仅摸过,你还——”

“我没吃过!”

“没吃过什么?”

办公室内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

来人目光在宋平安、江疏白和盛夏之间来回扫视,“什么吃不吃摸不摸的?宋平安,你们现在办案还得先尝下咸淡?”

盛夏险些笑出声来,靠掐着自己大腿勉强忍住了。

宋平安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张局,我们没那个爱好。”

“那就把心思都放在案子上,江大白骨案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你们有没有什么思路?”

说起正事,宋平安深吸了口气,沉声开口:“我已经让人去调取所有与江大有关的失踪人员名单了,画像师那边也在根据死者头骨进行样貌复原。但……死者死亡时间实在是太久,即便是我们确认了死者身份,想要找到凶手,也难如登天。”

十几年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淹没一切证据。

除非凶手杀人后还留在江大或者江城,不然仅凭一个胎记的线索,天南海北,他们想要找人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盛夏抿紧了嘴角,心头有些无力。

就在气氛逐渐陷入凝重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骤然响起。

“宋队!有人来报案!说死者是他们失踪近二十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