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墨西哥从不缺勇士

勒克瑙市一行为青泽贡献四百六十八道红名标签。

其中有一百二十六道,来自那些在街头游荡的神牛。

还有一道蓝色标签。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收获。

青泽没有再继续逗留。

他通过【随心所欲的门】返回东京,那扇黑红色的门在他身後悄然闭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青泽也没有在东京停留,而是直接打开通往神国的入口。

一步踏出。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换。

头顶的天空流转着五颜六色的光,那些光像是在呼吸,在流动,在彼此交融。

下方是玻璃海,清澈得像是不存在。

他能看见自己的倒影,看见那些流动的色彩倒影。

天和海之间,只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分界线,像是用最细的笔在空气中画了一道。

这种上下颠倒的美景,他不是第一次看了。

可每一次看,都还是会感到震撼。

只能说,神国的景色,确实长在他的审美上。

他心里想着,身体已经被一道柔和的白光托起,缓缓升向悬浮在空中的宝座。

青泽慵懒地坐下。

宝座在他落座的瞬间微微调整,椅背的弧度,扶手的高度,座位的深度,都贴合着他的身体。

下方,二十四位头戴金冠、身穿白袍的长老齐刷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被精密操控的提线木偶。

「主,欢迎您回来。」

他们的声音在玻璃海上回荡,撞在远处的碧玉城墙上,又弹回来,形成一阵阵悠长的回音。

「嗯。

「6

青泽随口应了一声,精神力向下探去,触碰到宝座深处积蓄的信仰之力。

啾,一道光芒从宝座中射出,在他面前迅速铺展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是一个神父的祈祷室。

简陋的木制长椅,斑驳的墙壁,一扇小小的彩色玻璃窗透进几缕光线。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告解椅上,低着头,声音含糊地向神父忏悔,说自己不该在外面养情人,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

青泽的左手食指随意一滑。

光幕跳到下一个画面。

再滑。

再滑。

他一遍遍地翻着那些正在祈祷的人。

没有标签的,他通常直接划走。

除非祷告的人是那种「希望家人的病能好起来」的朴素愿望。

这种人哪怕没有标签,他也愿意顺手帮一把。

理由很简单。

举手之劳。

能帮到别人的时候,他从不会吝啬那点力气。

光幕一次次跳动,画面一次次变换。

然後,他的手指顿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在他头顶,悬浮着一行蓝色的标签。

【正直的大臣】。

墨西哥,哈利斯科州,塔帕尔帕深山。

天刚亮不久,晨雾还在松林之间缓缓游荡,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座山。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照在那些湿漉漉的岩石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门乔准时醒来。

作为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的掌门人,他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每天早上六点半都会准时醒来。

晚上九点也会准时入睡。

当然,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情,他只有熬夜处理了。

但幸运的是,随着组织越做越大,业务越铺越广,现在已经没有什麽事情值得他牺牲睡眠时间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自己脱下睡衣。

那是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衣,胸口绣着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然後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西装。

西装是义大利手工制作的,每一寸布料都贴合他的身体,穿上去像第二层皮肤。

打开卧室的门,外面是一条被炽白灯光照得通明的走廊。

走廊两侧,站着十四个全副武装的组织成员。

他们穿着美式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手里端着清一色的M4卡宾枪,腰间挂着手雷和弹匣。

那装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美军的精锐特种部队。

在墨西哥,他们这种集团的装备,一点都不会比正规军队差。

和非洲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还不能光明正大地收税。

门乔走过走廊。

在走廊尽头,两名金发碧眼的女人已经端着水盆等在那里。

她们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金发披散在肩上,碧蓝的眼睛像两颗宝石,穿着黑白两色的女仆装。

裙子很短,露出修长的大腿。

面对门乔,她们始终低着头,表情温顺,像是两只训练有素的宠物。

温水,毛巾,牙膏挤好。

她们伺候着他洗脸、刷牙。

整个过程,他不需要动一下手,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

她们知道他要什麽,知道什麽时候该递什麽,知道什麽时候该退後一步。

不知道的女仆都已经死了。

等门乔走到客厅的时候,那种刚醒时的困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奕奕的状态。

安全屋的客厅很大,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这里的沙发是义大利进口,白色的真皮,坐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吊灯是捷克的水晶,上百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油画是欧洲古典风格,有风景,有人物,有宗教题材,全是有名的艺术家作品。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面是一块全熟的牛排,切面呈现出均匀的灰褐色,没有一丝血丝。

旁边的牛油果切得很整齐,去核,果肉上还撒了一点盐和柠檬汁。

蓝莓很新鲜,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

咖啡是现磨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就是他的早餐。

门乔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然後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食道都在微微收缩。

但那感觉很好,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可以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放下杯子,问道:「那小子抓来没有?」

秘书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老板,昨晚凌晨我们突袭他的家,人已经抓过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道:「不过,这小子早就把家人转移到哈利斯科州外。

我们暂时还没查到他们在哪里。」

「无所谓。」

门乔拿起餐刀和餐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把他带上来吧。」

刀切在牛排上,切口整齐,浓稠的酱汁从肉缝里渗出来,带着诱人的光泽。

全熟的牛排最难做。

火候过了,肉就乾巴巴的,咬起来像嚼木头。

火候不够,又达不到「全熟」的标准。

要在全熟和嫩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需要极高的技巧。

幸好,他的厨师求生欲都很强,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门乔细细咀嚼着牛排,肉香和酱汁的味道在口腔里慢慢释放。

脚步声响起。

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西装,明显是从成衣店买的成品,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截。

他的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很亮,很锐利。

即使被押到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即使面前坐着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毒枭头子,那双眼睛里的锐气也没有消散半分。

门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而优雅,像是慈祥的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托雷斯先生,」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原谅我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请你过来。」

托雷斯没有动。

门乔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道:「听说你要竞选塔帕尔帕的市长。

这是一个好事,我支持。

但竞选市长嘛,总要考虑一下民生问题对不对?」

他顿了顿,叉起一块牛油果,送进嘴里,「你张口闭口就要禁毒。

还说要配合联邦政府保证深山治安,我让人提醒过你几次,没用。

没办法,只好亲自请你过来,当面聊聊。」

托雷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奢华的长餐桌前,享用着精致的早餐,身後站着全副武装的保镖,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拍什麽成功人士的纪录片。

可托雷斯看到的,只是一个吸食人血的恶魔,正在努力伪装成人类的样子说话。

那种感觉让他作呕。

「事到如今,还有什麽好说的?」

托雷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我不会改变主意。

像你们这种人,就应该全部杀死。」

门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是墨西哥政府的不作为,才会导致我们这样的人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人都要活不下去了,你和他们高谈阔论什麽禁毒、什麽道德,是不是太脱离群众?」

说着,他叉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大口咀嚼。

酱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

「人都是要吃饭的。」

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还要吃好。

你光说那些大道理,没用。」

「我当然知道。」

托雷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可想要重新发展民生,首先就要把你们这些害虫清除掉。」

门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托雷斯面不改色道:「源头是美国的毒品市场,是政府的腐败,是资源分配不合理,这些我知道。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连你们这群人都解决不了,又怎麽可能去解决那些源头问题?」

门乔看着他,没有说话。

托雷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几秒後,门乔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的谈判是破裂了。」

「你们逍遥不了多久的。」

托雷斯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笃定,「主会让你们下地狱的。」

门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那可真是遗憾,」他拿起餐巾擦了擦下巴,「我从小信仰的就是撒旦。

地狱对我来说,和回家没什麽区别。」

托雷斯盯着他,一字一句道:「狐狸迟早会出现在墨西哥,到那时,你们的末日就到了。」

门乔的脸色瞬间变了,从那个优雅的绅士,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毒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组织二把手的小儿子死在狐狸手里,他能忍住。

可有一件事情他忍不了,那就是集团的生意不好做。

自从狐狸在纽约大杀特杀之後,那些美国的大资本态度已经开始变了。

他们开始释放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向下施压。

曾经和他们有联系的人,一个接一个主动切割。

多条贩毒渠道被打掉,出货到美国的路越来越难走。

他甚至收到可靠消息,美国政府已经开始和墨西哥政府合作,准备搞一场「雷霆行动39

,斩首各大贩毒集团的头目。

狐狸还没有出现在墨西哥。

可他带来的影响,已经让整个墨西哥毒贩圈感到一阵室息。

「比起我的末日,」门乔的声音变得低沉,「你的末日会先到。」

他一刀插在牛排上,刀尖穿透肉块,狠狠扎在盘子底。

整个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托雷斯。

「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高喊要和我们战斗到底的市长竞选人。」

门乔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弧度,「也不会是最後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托雷斯的身体,从上到下,最後停在一个地方。

「另外,你不喜欢我,但我非常喜欢你们这种人。」

他挥了挥手,语气忽然变得轻佻:「给我脱下他的裤子。」

门乔刚才那句话没有说谎。

他真喜欢这种人。

比起那些一见到他就腿软的普通人,这种硬骨头更能让他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满足感。

那是任何女人都无法带来的征服欲。

旁边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抓住托雷斯的肩膀,有人开始解他的皮带。

托雷斯没有挣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门乔,那双眼睛里的锐气,依旧没有消散。

「你这个魔鬼。」

托雷斯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主不会放过你,狐狸也不会。」

门乔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正打算说些什麽,面前异变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