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0 章 擒贼先擒王!韩复榘被抓!这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

正式的攻防战打响后,德州火车站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熔炉。

当外围的沙袋工事、暗堡和火力点被韩复榘的炮兵团犁地般摧毁后,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拼装备、拼重火力的阵地防御战,残酷地演变成了挨个站点、挨个楼口争夺的近战肉搏!

在这个距离上,豫军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

教导第一师第一旅,固然是豫军当中经过整编后的精锐。

可作为野战部队,他们并没有全员配备自动火器。

他们手里的捷克VZ24短步枪,在拉栓退壳的间隙里,根本无法抗衡山东军手枪旅那暴雨般的倾泻!

况且,手枪旅却是韩复榘掏空了家底,专为保护他本人和近战,打造的一支尖刀,自动火器管够。

“弟兄们,冲——啊!拿下德州站,韩主席重重有赏——!”

“给老子压上去!用手榴弹炸!用‘二十响’给老子扫!”

伴随着手枪旅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成群结队的山东兵如同灰色的狼群,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越过了豫军最外围的阵地,朝火车站方向发起冲锋。

他们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德国原厂的毛瑟C96快慢机,遇到拐角或是掩体时,看都不看,直接将快慢机拨到连发档位,一梭子二十发子弹如同泼水般横扫进去!

而那些手枪旅的班排长,更是端着俗称“花机关”的MP18冲锋枪。

在这种近距离内,冲锋枪的火力优势,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噗噗噗噗——!”

德州站的露天煤场里,一个班的豫军刚刚端着刺刀冲出掩体,准备跟对面来个冷兵器的肉搏。

可迎面,就撞上了手枪旅的一个班。

仓促的一轮射击后,还没等豫军士兵再次拉动枪栓,对面十几把快慢机和三把花机关同时咆哮。

密集的9毫米手枪弹,瞬间将这十二名豫军精锐打成了筛子,周围到处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但豫军,同样不是吃素的!

这支被刘镇庭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铁血之师,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顽强。

“他妈的!鲁军这么富裕吗?手榴弹伺候!”

在车站的一个仓库争夺战中,豫军的一个排被手枪旅死死地压制在库房内部。

眼看仓库即将失守,豫军的一名排长急的双眼通红,只能命令手下人使用手榴弹暂缓手枪旅的进攻。

“轰隆——!”

剧烈、密集的爆炸声后,外面的机枪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豫军士兵趁着烟尘,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在排长的带领下冲了出去,与装备短枪的山东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猝不及防之下,刺刀见红,枪托砸脑。

豫、鲁的两支精锐,围绕着德州站打的头破血流。

为了争夺一小片阵地,甚至在列车车厢里,展开了反复的拉锯争夺。

靠近教导第一师、第一旅旅部的一个场站,在十几分钟内易手三次。

每一寸地砖都被双方的鲜血浸透,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门口。

近战,一旦短兵相接,豫军老兵为之自豪的射击水平,便再难成发挥优势。

而山东军手枪旅那泼水般的自动火力,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占尽了上风。

更重要的是,蔡少雄的第一旅,现在只有两个团的兵力。

在这般疯狂的近距离消耗战中,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而这,也正是韩复榘哪怕动用炮兵团,也要特意派出手枪旅来打主攻的根本原因!

他可是派人去参加过,豫军在北平的那次军演。

他知道只有用这种火力碾压的方式,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敲碎豫军的骨头!

眼看着防线被一步步压缩,德州站的主楼即将失守,整个豫军第一旅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韩复榘和吴大疤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刘家父子那比他们更加狠辣、更加超前的战略眼光!

与此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东首府,济南城。

夜色深沉,全城宵禁。

位于城中心戒备森严的山东省主席官邸——韩公馆内,同样是一片静谧。

此时,韩复榘正搂着最受他宠爱的第五房姨太太,睡得正香。

深夜时分,他打着呼噜,粗糙的大手正握着一对莹润,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就在他鼾声正酣的这一刻,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戒备森严的院墙。

这几道黑影所隶属的部队,正是豫军内部最神秘的一支力量——独立突击总队。

他们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和寒光凛凛的匕首。

背上还背着,当时最先进的冲锋枪——伯格曼,MP28!

伯格曼MP28,淘汰了 伯格曼MP18 那个容易卡壳且笨重的蜗牛型弹鼓。

改用直弹匣供弹,并且增加了快慢机,可以选择单发点射或连发。

这玩意,可以称得上是mp18“花机关”的终极进化版。

这些队员的身手十分矫健,并且像是开了挂一样,精准的避开明岗暗哨,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直插韩复榘休息的地方。

“咔哒。”

细微的撬锁声过后,卧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几名队员蹑手蹑脚地进去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唔——嗯…谁…”

睡梦中的韩复榘,刚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准备翻身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粗糙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柄冰凉的匕首,刚好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韩主席,别出声,要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一旁的五姨太,同样被惊醒后,刚刚坐起身子。

可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另一名突击队员一记干净利落的掌刀砍在后颈,直接双眼一翻,昏死在被窝里。

韩复榘借着月光,看清了床前这几个杀气腾腾、装备怪异的军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可是,当看到他们手臂上,那刻意露出的牡丹徽记时。

这位山东王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同时,心中暗骂道:他妈的,都被人摸到了被窝里,差点被抹脖子了,这仗,还打个屁!

此时,手枪旅的临时指挥部内。

“轰!轰!”

听着前方传来的密集爆炸声和喊杀声,正站在沙盘前的吴大疤瘌,背着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司令!三营已经突进候车大厅了!”

“一营从侧翼包抄,一号、二号月台已被我军占领!”

“豫军第一旅撑不住了,正在向主楼收缩!”

参谋长秦高峰拿着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激动得上前汇报着。

“好!好啊!”

吴大疤瘌搓着手,眼角的疤痕都笑得直跳。

“他娘的!什么猛虎劲旅,在老子的快慢机面前,也就是一群病猫!”

“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进火车站,活捉或者击毙蔡少雄,老子赏他大洋五千块!官升三级!”

此时,吴大疤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德州站、活捉豫军旅长、向韩复榘报捷请功的风光场面。

就在这时——指挥桌上的一部电话,突然急促、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站在一旁的秦高峰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听筒:“喂!这里是指挥部!”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秦高峰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

他立刻“啪”地一下挺直了腰杆,神情敬畏的问候道:“报…报告韩主席!我是手枪旅参谋长秦高峰!”

“是!是!我知道了,这就请吴司令接电话!”

听到秦高峰对着电话喊出“韩主席”三个字,原本嘴角还挂着笑意的吴大疤瘌,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后,一丝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节骨眼上,韩主席怎么会亲自把电话打到前线来?

吴大疤瘌一把夺过听筒,语气恭敬的问候道:“报告主席!我是吴化文!”

“您放心,前线大捷!”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弟兄们就能彻底拿下德州站!”

“要不了多久...啊?什...什么?”

吴大疤瘌原本以为会听到韩复榘的夸奖,可邀功的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据理力争道:“主席!不能撤啊!”

“这会儿撤军,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弟兄们已经冲进主楼了,豫军快顶不住了!要不了五分钟...”

“老子让你撤军,你他娘的耳朵聋了吗?”

但电话那头,韩复榘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吴大疤瘌的耳膜。

虽然隔着百里,但吴大疤瘌已经能感觉到,韩复榘似乎正处于一种震怒的状态中。

“我不管你现在打到哪儿了!也不管你什么战果!”

“立刻、马上、带着你的手枪旅,连夜给老子撤出德州站!并在外围保护豫军不再遭到进攻!”

“要是敢慢一分钟,豫军要是敢在死一个人,老子马上就剥了你的皮!”

“你听到没有!”

吴大疤瘌呆呆地举着听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底满是惊骇与茫然。

短短的几秒钟后,面对韩复榘急切的追问,吴大疤瘌只能硬着头皮,心有不甘回应了一句:“是!我明白了,主席!”

“司令…主席怎么说?”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似乎都察觉到了异样,秦高峰更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哐当!”

吴大疤瘌狠狠地将听筒砸在桌面上后,一拳也砸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韩主席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吐出来?

但韩复榘的命令,那是绝不容打半点折扣的,违抗就是死罪!

更何况,听刚才韩主席那语气…

难道是?济南城内出大事了!还是南京方面又朝令夕改了?

可不管怎么样,军令还是要执行的。

“传老子的命令…”

吴大疤瘌闭上眼后,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停止进攻,部队全部撤到德州站三里之外,并...并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瞪大了疑惑的双眼,歪头着问了句:“什么?司令?撤军?还要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急了,连忙提醒道:“可是,司令,眼瞅着就要...”

“撤军!”

吴大疤瘌猛地睁眼,厉声打断了他。

“这是韩主席的命令,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去传令!”

五分钟后,德州火车站内。

正在候车大厅里与豫军做殊死肉搏的山东军,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的撤退军号声。

“滴滴答滴——!”

已经杀红了眼,急切想要拿到战功的手枪旅官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听着后方的军号声,看着近在咫尺、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豫军残部,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但军令如山,带队的营长猛地一跺脚,懊恼的一挥手:“撤!各连交替掩护,撤军!”

刚才还犹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德州站的手枪旅各部,在即将淹没这片阵地的最后一刻,竟然又如同潮水一般,诡异且迅速地退去了。

最后,血战了一夜的德州火车站内外,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尸体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