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望川似乎为这一天准备了特别长的时间，早有准备的他，在得到莫离的许可后，雷厉风行的手段以至于不少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们回过神来时，科学院已然焕新！
在稳定下来后，陶望川马上通过璇玑的加密频道向莫离发送了一条简短讯息。
“元帅，有些东西在被压制的这些年里从未停止，请来一趟地下九层，我向您展示一下。”
莫离与璇玑对视一眼。
“我就知道这老东西还藏着。”璇玑小嘴撅起。
莫离微微点头，陶望川算是炎龙科研界的泰斗了，不可能十多年来一点动静都搞不出来的，而明面上的情况是这样的话。
那结果只有一个，他在藏东西！
而莫离赶到的时候，陶望川已经在第九层的主实验区等候了。
此时的陶望川比起之前整个人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失去了方显明的压制，科学院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科学院，也是他最喜欢的科学院。
这里的地下九层在科学院正式架构中标注为长期基础理论预研区。
在此前，军部安全委员会每季度的巡检报告连续十多年都写着无实质性进展，维持最低维护预算！
但莫离走进第一道气密门的瞬间，连接十方寂的暗能量感应阵列就捕捉到了异常！
这个区域的暗能量背景噪声比帝国那些标准环境下低了整整两个数量级，意味着有人在这里长期运行高精度暗能量约束场，而且功率大到足以在军部巡检探头下伪造出一整层楼的空白读数。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啊。”
陶望川走在前面，颇有感慨的开口。
“魏知行每年批给我基础理论预研区的经费，连维持超算集群的电费都不够！所以我把整个区域拆成了五十多个独立项目组，每个项目组在账面上只做理论推导，不做实验。”
他在第二道安全门前停下，手掌按在暗能量感应屏上，脸上多了一抹骄傲之色。
“但实际上，我让他们在理论推导里藏实验设计，在实验设计里藏工程原型，在工程原型里藏实测数据！”
“魏知行的人看不懂论文，方显明的人只看经费表格，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些项目组的理论推导如果拼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工程方案。”
随着安全门开启。
莫离看见了第一件东西。
那是一台悬浮在直径四十米的真空舱正中的装置，外形像一颗被拉伸成椭球形的金属种子，表面布满细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暗能量导流纹路。
装置正以极低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在真空舱内壁上激起肉眼可见的暗能量涟漪，但涟漪扩散到舱壁前就被一层淡金色的约束场无声吞噬。
“星核。”
陶望川开口的时候，眼中闪动着某种让莫离熟悉的光芒。
“当初我在学术委员会上提出这个构想时，魏知行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这东西有什么用？”
莫离笑了一下，“你怎么回答他的？”
陶望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说，没有用。”
陶望川像是在陈述事实那般，“然后我自己掏钱，从边境矿业联盟买了实验级高密度暗能量晶体，拆成开来，分别记在各个个项目组的标准实验耗材名下。”
他调出全息数据图，星核的内部结构在莫离面前层层展开，莫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大概能看懂一些。
目前来看，这星核应该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御装置，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能量源！
它的工作原理是在极小区域内制造暗能量密度的自持振荡，理论上可以在一立方厘米的空间内模拟出类黑洞级的时空曲率，而又不触发真实黑洞的引力坍缩阈值。
“你要用它做什么？”莫离疑惑道。
“一种虫族跟不上的推进系统。”
陶望川调出第二层数据，“在你斩首母虫，虫族却还未消散之后，我就知道，虫族大概率是无法战胜的。”
“这时候，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逃亡是其中一种。”
“但星核的数学基础，是通过局部时空曲率梯度移动，这是完全另一种物理机制。”
莫离沉默了片刻，“还得是你啊！当初最快发现虫族威胁的也是你。”
陶望川没有否认，他把数据图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显示着一行日期标记。
星核的完整数学模型完成于十五年前，也就是莫离坠入黑洞的那一年！
随后便是魏知行被方显明安插进科学院，一切基础科研被军部审批权冻结！
“我一直有个问题。”
陶望川忽然开口道，“元帅，你觉得炎龙能撑多久？”
莫离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算了。”陶望川沉声开口，“如果虫族按照你说的那般强大，并且在现阶段发动全面进攻，炎龙的防御体系会很快就被击穿！”
“因为我们的物理理论和你离开前几乎没有本质突破！暗能量大统一理论之后，科学院所有真正触及基础物理边界的项目都被军部以战略风险不可控为由冻结！”
“这么多年，科学家们近半的黄金岁月，被浪费在帮军部优化舰队暗能量输能管道的口径公差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声音依然平静，但莫离能看到其明显起伏的胸膛，这段日子，对于他们来说黑暗无比。
陶望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带莫离看完了那些项目组在这些年里藏下来的所有东西。
“昼域网系统，一种分布式暗能量相位同步阵列，可以把分布在数个天文单位范围内的任意数量的暗能量源实时耦合成一个相干系统！”
一说到这些，陶望川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那般！
整个炎龙上下，能看懂这些东西的人不多，莫离是一个。
“我把它的设计指标定在一光秒范围内实现暗能量相位的纳秒级同步，而原型机已经在过去六年的隐蔽测试中达到了理论值的百分之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