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始皇帝已死,当立齐王!

临淄郡寺。

此地位居郡城核心。

是由昔日的秦国相府改造而成。

门外有专门的卫士看守。

时不时有谒者进出。

走进大门。

就瞧见有青年挥舞秦铍。

招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时不时传出阵阵脆响。

砰!

沉重的秦铍落在地上。

青年擦了擦汗,衣角微脏。

他就是许久没有登场的赵佗。

也就是现在的临淄郡守。

说是郡守,实则是军政一把抓。

他是秦国三十六郡,最年轻的郡守。他作为李信的属将,现在却和李信官职相同,而这自然离不开公孙劫的提拔。

公孙劫特地交代过他,临淄本为齐国王城,当地有鱼盐之利极其富饶。他们的语言和秦完全不同,很难治理。地方势力交错,姜姓四贵和齐田豪族,互为盟友宿敌。总的来说,这就是一锅大乱炖!

可就算再乱,也得吃下去!

此外公孙劫反复强调,齐地最重要的是维稳。可以适当的放权,但绝不能生乱。特别是那些齐田豪族,必须得盯死了。最好是安插些眼线,有任何异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同时还要饲养信鸽,当出现类似叛乱这种事,必须得在最快时间通知周遭各郡。公孙劫已经提前知会过各郡尉,当遇到突发情况时,有权力调动郡卒平叛。

此次东巡,公孙劫来至临淄后又秘密会见了赵佗。对他再次强调,不要有任何隐瞒,也别怕判断失误。遇到叛乱就必须得上报,只要能迅速平叛,他反而有功。

赵佗其实心里有些奇怪的。

他担任郡守这么些年,也接触过些田氏豪族。在他看来,这些人还不如那些儒生有骨气。托田成子的福,田氏人数众多。有狄县田氏,有黄县田氏,有夜邑田氏……一个县甚至能有好几家。

是真能生啊!

“郡守。”

赵佗接过属吏递上来的毛巾。

他擦着汗水,朝郡寺内走去。

“今天可有何异动?”

“有一些。”

“什么?”

“狄县的田横,这段日子不太安分。到处奔走,会见各县田氏。”

“应该没什么。”赵佗将毛巾丢了回去,淡然道:“下个月就是正旦,每年田氏都会前往高唐祭祖,想必又是为了这事。”

他在临淄好几年,多次接触过田氏。每年九月份,各县田氏都会朝高唐县聚集,也是为了祭祖。

最开始他还有些提防。

可这些年来也就习惯了。

赵佗换了身衣裳,里面还有内甲。这是公孙劫特地提醒他的,齐地距离咸阳太远,难保不会有余孽想要刺杀他。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他正准备去处理政务,外面却传来阵骚乱。

“嗯?”

“外面是怎么回事?”

赵佗皱起眉头。

当即让属吏去看看。

但是,很快就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来的不是别人,竟然会是【公孙劫】?此刻的他全身染血,额头上满是汗水,没了往昔的风度翩翩。脸上满是着急,鬓角的白发分外显眼。

“丞……丞相?!”

赵佗诧异的站起身来。

赶忙抬手作揖。

“佗,拜见丞相!”

“免礼!”

旁边的青年摆了摆手。

操着口地道的关中口音。

赵佗顿时皱眉。

不明白公孙劫为何不说话?

但很快就注意到他脖子上缠着绷带,还能看到殷红的血液。

“丞相……你这是!”

青年再次抬手作揖,赶忙道:“某为郎官蔓,丞相在琅琊遭受刺客袭击,嗓子被重创无法出声。好在运气好,并无性命之忧。叛军将琅琊宫团团包围,丞相是拼死杀出重围。”

“那陛下呢?!”

“陛下……陛下……已崩!”

“什么?!”

赵佗是满脸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呢?!

他看向赵澈,后者认真点头。

“陛下是被人下毒而死!”

“那……该怎么办?”

赵澈这时候则将腰间挂着的金印取出,同时一顿比划。死士蔓在旁解释道:“丞相的意思是要暂时复立狄县田儋为齐王,因为叛军是想要复立齐国。田儋为人宽仁,在齐地颇有贤名。先立他为齐王,然后由他领兵平定叛乱,将叛军全部诛杀!”

“啊?”

赵佗有些懵。

狐疑的看着【公孙劫】。

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奇怪。

特别是眼神,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关键是公孙劫这话就很怪。

世人皆知,公孙劫和始皇帝是生死至交。虽不是兄弟,却胜过亲兄弟。如果始皇帝真的被毒死,眼神中必会有难掩的悲伤。

再有就是封田儋为齐王?

这可能吗?

秦国就分封还是郡县,讨论了许久。公孙劫是力主郡县制,认为分封诸侯甚为无谓。琅琊就算有叛乱,撑死不过一郡之力,何必要封个田儋为齐王平叛呢?

最关键的点……

怎么就跑来临淄郡呢?

就距离来说,其实琅琊台距离胶东或是东海郡更近。真要出叛乱,最可能的反而是向南至东海郡。然后再派人通知九江郡的任嚣,他手里可还有五万南征兵。或者是会稽郡的李信,手里同样有五万南征兵!

跑来临淄,封田儋为齐王?

然后去琅琊平叛?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现实!

死士蔓顿时皱起眉头。

“郡守这是何意思?”

“不不不,足下误会了。”赵佗连连摆手,沉声道:“我这郡守的位置,是丞相提拔上来的。知遇之恩,自当拼死相报。况且我大秦有难,佗岂能推辞?只不过……当初丞相在我出牧临淄时,特地提醒过我,让我处处谨慎小心。不论任何事,必须得要上报。”

赵澈闻言顿时愣了下。

而后继续打着手语。

死士蔓顿时蹙眉,呵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要知道,陛下已经被贼人下毒害死。三公九卿都被困在琅琊台,岂能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

“行。”

此刻赵佗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他面色从容,赶忙道:“丞相,我虽是郡守但并不能调兵,我去通知郡尉启用虎符。”

“嗯。”

赵澈这才点头。

而赵佗眼神瞬间就变了。

“你不可能是公孙丞相!”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