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香火成神

打造圣僧人设 我又被妖怪抓走了

法曜老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扫过法霖与胡不知,缓缓道:“阿弥陀佛。老衲入冥府近两百年,多看,多听,多想,蛛丝马迹终难尽掩。”

一旁玄机阁主胡不知忽冷笑出声,衣袂迎风,眸光如刃:

“为了铲除冥府,法曜大师还真是……用心良苦。”

法曜缓缓摇头:“用心良苦?胡阁主此言差矣。若非诸位欲颠覆我大无相寺千年基业,老衲又何必如此呢?”

“颠覆?染指?”一声冷冽的嗤笑响起,却是来自那一直沉默的白无常。

他手中那根原本用来伪装、此刻早已在激战中破碎了外部伪装的“哭丧棒”,彻底显露出了内里的真容——竟是一柄造型奇特、通体泛着幽冷光泽的窄刃长剑。

他一步踏前,剑锋直指法曜,声音里压抑着沸腾的怒意:“法曜!休要在此冠冕堂皇!你大无相寺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四处征战,广建佛寺,强立善堂,以度化、庇护之名,行强行收拢流民、多少百姓因你寺‘善举’家破人亡?披着慈悲外衣,行的却是让民生凋敝之事——今日我冥府要灭的,便是你这伪佛之门!”

就在白无常情绪激荡,剑尖因怒意而微微颤动之时,站在他身前的玄机阁主胡不知却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了那柄幽光长剑的剑脊之上。

白无常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还是强压下怒火,手腕一沉,收回了直指法曜的长剑,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法曜,杀意未减分毫。

胡不知这才上前,目光越过纷乱战场,直直望向始终静立的空生。

“空生大师。”胡不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明人不说暗话,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已无意义。你佛门三大祖师,走的根本就不是传统的禅悟修行、证道涅槃之路,而是那‘香火成神’的路子!”

胡不知不等空生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大无相寺这些年四处兴建佛寺,广立善堂,收拢流民,看似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可这浩荡香火、万千愿力,当真只是为了弘扬佛法么?”

他目光如炬,直刺空生:“恐怕,真正的目的,是想以那磅礴香火为薪柴,复活那位早已寂灭的第三代祖师吧!”

“香火成神?复活祖师?”

“这……这怎么可能?祖师不是早已圆寂,往生极乐了吗?”

窃窃私语声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不仅来自那些原本就立场各异的旁观者与敌对势力,就连许多大无相寺的弟子、甚至一些辈分不低的老僧,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诲,便是精研佛法,勤修禅定,以求明心见性,证得菩提,何曾听过什么“香火成神”这等路径?

更遑论“复活祖师”这等惊世骇俗的目的!

胡不知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场中嘈杂:“你们想走香火神道,那是你们的选择!你们想用这汇聚的信仰愿力,唤醒你们那位沉睡或者说……状态特殊的第三代祖师,那也是你们佛门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如冰,目光如电,扫过脸色变幻的空生、法曜等人。

“但是!”

胡不知一字一顿,声震四野:“这天下,不是你佛门一家的天下!这芸芸众生,更不是你大无相寺为了汇聚香火、达成目的,便可随意摆布、生杀予夺的筹码与资粮!”

“今日我冥府众人前来!”

胡不知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就是要打碎你们那位祖师的‘寄魂之物’!断你们的香火。”

他声震四野,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这天下,需要安宁,绝不能任由你们祸乱天下!”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彻底凝固。

许多原本对大无相寺所作所为有所耳闻却不敢深思的人,此刻恍然惊觉。

然而,面对胡不知这番凌厉指控,空生方丈却并未立刻回应。

而是转头望向了其身旁的法霖。

“法霖大师,老衲有一问,若他日你东极大须弥寺,也落得今日我大无相寺这般境地,众矢之的,你,当如何自处?”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索这个沉重的问题。

随后,他抬起头。

“空生方丈,此言差矣。”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或彷徨。

“贫僧,是佛门的法霖,从不是只是大须弥寺的法霖。”

他的话语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头:“佛曰: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依智不依识。贫僧所依止者,乃是佛法真谛,是众生解脱之大愿。若有一日,任何寺院,包括我出身之大须弥寺,其行其道,偏离了佛法根本,悖逆了慈悲济世之初衷,甚至如胡施主所言,为达目的不惜将众生视为资粮筹码……”

法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决然。

“那么,贫僧首先会竭尽全力,于内劝谏导正,辨析经义,以期拨乱反正。若事不可为……”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贫僧亦当遵循本心,依止正法,而非囿于门户之见。是即是,非即非。佛门广大,不容邪佞;正道沧桑,不惧孤身。”

“好一个‘佛门的法霖’!”空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冰冷的讥诮与不屑。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缓缓扫过冥府众人,扫过胡不知、黑无常、白无常,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煞气冲霄的冥府众人。

“胡施主,诸位冥府的道友。”

空生开口,声音恢弘,回荡在广场上空,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你们口口声声,要打碎我寺祖师寄魂之物,断绝我寺香火,还天下一个安宁……志气可嘉。”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只是……”

空生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莫非诸位以为,仅凭你们眼下这些人,便能颠覆我大无相寺数千年的根基?便能在这无相金顶,为所欲为?”

质疑,赤裸裸的质疑,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