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长廊的天空破碎如镜,神战的余波将空间撕扯出道道黑痕。

西侧,骸骨魔族的死亡疆域中,惨白骨浪如海啸翻涌。

骸骨泰坦的每一步都引发地震,它们骨骼上的暗蓝纹路闪烁,那是骸王的神力烙印——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冥海最深处的死寂寒意,将虫潮成片冻成冰雕,随后震碎!

东侧,虫族的活体地狱在蠕动。

紫黑色的虫潮像是有生命的癌组织,不断增殖、吞噬。

虫母子嗣“繁衍者”阿克塞尔臃肿的身躯不断裂开,喷吐出刀锋领主、毒爆巨虫等精英单位。

而“撕裂者”瓦伦斯与一尊骸骨泰坦的死斗,已经将方圆十里打成了深坑,坑底积满了融化的骨渣与虫尸粘液!

但这仅仅是外围战场。

真正的神战核心——

虫母半截身躯被骸王撕开,伤口处并非血肉,而是亿万微小虫卵组成的肉芽组织,每一粒虫卵都在疯狂孵化、死亡、再孵化,以虫母特有的“无限繁殖”权柄抵抗死亡侵蚀。

骸王左侧十二根肋骨齐断,断裂处没有骨髓,只有不断逸散的灰白色神性光粒——那是构成神格的基石在流失。虫

母的“蚀渊之口”仍死死咬在祂的脊柱上,疯狂吮吸着死亡本源!

两尊神祇已杀至癫狂。

祂们没注意到——

北方天际,骤然亮起比太阳更炽烈、比熔岩更暴烈的金色光芒!

“人族——冲锋!!!”

烈阳天王的声音如一道惊雷,炸响在破碎的苍穹之下!

他整个人化作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金色火球,拖着长达数千米的尾焰,如陨星坠世般砸向神战中心!

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成等离子态,空间被烧融出扭曲波纹,连神战残留的死亡与腐蚀性能量,都被这极致高温蒸发净化!

“烈阳!你找死!”

骸王最先察觉,猛然扭头,王冠上的幽蓝冷火疯狂跳动!

祂分出一只由亿万骸骨拼凑、缠绕冥海诅咒的巨手,迎向金色火球!

虫母同时嘶鸣,从骸王脊背上抽回蚀渊之口,喷出一道紫黑色腐蚀洪流,与死亡巨手形成夹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找死....还说不定!。”

一道沉凝如山岳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

轰隆隆隆!

腐烂长廊西侧,大地骤然隆起!不是山峰,而是一只完全由岩石、金属、冻土压缩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拳!

镇岳天王不知何时已潜至战场地下,此刻一拳破土而出!

这一拳,唯有纯粹到极致的“重”

拳锋所过,重力扭曲、空间压缩、光线弯曲,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骸王那只死亡巨手的手腕处!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千里战场!

骸王手腕处凝聚了数万年死亡精华的骨骼,炸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虽未彻底断裂,但这一拳的恐怖冲击,让祂动作慢了千分之一瞬!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金色火球与虫母的腐蚀洪流对撞!

滋啦!!!

如同寒冰坠入熔岩,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方圆数十里内一切物质....骸骨士兵、虫族单位、甚至地形地貌——全部汽化蒸发!

爆炸中心,烈阳天王身影重新凝聚。

他立于半空,深蓝将官服已被高温焚尽,露出下方流淌着熔岩纹路的躯体。

银发狂舞,每根发丝都在燃烧金色火焰!

那双烈焰金瞳锁定臃肿虫神,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焚天煮海的杀意:

“虫母。”

“你的腐蚀权柄,蚀得穿我的太阳真火么?”

话音落,他抬手虚握。

整个战场的温度,开始疯狂攀升!

不是从外界加热,而是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分子,从内部开始沸腾、躁动、即将发生链式反应!

虫母十八对复眼同时收缩!

“你要引爆自身本源——疯了不成?!这里还有你们人族军团!”

“所以。”

烈阳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如修罗:

“三十秒。”

“三十秒内,我人族军团会杀穿你的虫潮,抵达安全距离。”

“三十秒后……”

他五指猛然收紧!

“这里将变成....灰烬!”

虫母嘶鸣!祂想抽身,想逃离——但身后,骸王的死亡锁链已经缠了上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骸王的声音冰冷如冥海最深处的寒渊:

“把我伤到这般田地……不留下点东西,你走不了!你的权柄我要定了!”

两尊神祇再度纠缠厮杀!

而此刻,地面战场——

十万北境军团,如钢铁洪流,撞进了虫族与骸骨魔族的混战区域!

“镇岳王卫——起阵!”

典罗浑身浴血,独眼赤红,嘶声怒吼!

他身后,三千名身着重型黑色铠甲的武者同时跺脚!

轰!

三千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尊巨大的玄龟虚影——镇岳天王亲传防御战阵【负岳】!

玄龟仰天咆哮,无形的重力场以战阵为中心扩散,将冲锋路径上的虫族、骸骨士兵全部压趴在地,甲壳碎裂、骨骼崩解!

“烈阳王卫——烧!”

炎烬独臂高举,五指张开!

他身后,两千名身穿赤红轻甲、背负火焰喷射器的武者同时激活装备!

两千道高温火焰喷射而出,却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火焰龙卷,随着炎烬的手势,狠狠砸进骸骨魔族最密集的区域!

火焰龙卷所过之处,骸骨士兵连灰烬都没留下,直接被高温等离子化!

但虫族与骸骨魔族,毕竟是倾巢而出!

虫潮中,三头“刀锋虫皇”突破火力网,撞进人族军阵!

它们的刃肢每一次挥斩,都能切开重型装甲,带起一片血雨!

骸骨魔族方向,十二名“亡语者”同时吟唱,灰白色的死亡波纹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风化,几名冲得太靠前的人族武者瞬间衰老、化为枯骨!

“滚开——!”

一声暴吼,从人族军阵中段炸响!

谭行浑身归墟神罡燃烧到极致,皮肤表面都开始龟裂渗血,但他不管不顾,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撞向一头刀锋虫皇!

刀锋虫皇的刃肢斩向他的脖颈.....

谭行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竟硬生生抓住那比合金更坚硬的刃肢!

咔嚓!

他左手指骨瞬间碎裂三根,但归墟神罡顺着刃肢疯狂灌入!

刀锋虫皇发出尖锐嘶鸣,刃肢从内部开始崩解!

谭行右拳趁势轰出,拳锋上凝聚的归墟罡气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黑色钻头,狠狠凿进虫皇复眼之间的甲壳缝隙!

噗嗤——!

虫皇的嘶鸣戛然而止。

谭行抽拳,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与神性虫血的粘稠物。

他看都不看倒下的虫皇,转身扑向另一头!

“谭行!小心!”典罗的吼声传来。

谭行猛然扭头,只见一道灰白色的死亡波纹已涌至身前十米!

躲不开了....

“归墟——吞!”

他嘶吼,竟张开嘴,对着那死亡波纹猛地一吸!

轰!

死亡能量被他硬生生吞入体内!

谭行整个人瞬间变成灰白色,皮肤开始干枯龟裂,眼窝深陷,仿佛瞬间衰老了三十岁!

但他体内的归墟神罡疯狂运转,逆反魔源运行,如同磨盘般碾磨、吞噬那股死亡能量!

三息后....

“呃啊啊啊——!!!”

谭行仰天狂吼,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道灰白色的死亡吐息,反向轰向那十二名亡语者统领!

一名亡语者统领猝不及防,被死亡吐息正面击中,身上的亡灵护盾瞬间崩解,魂火中闪烁着震惊!

“这小子……吞了死亡波纹,还能吐回去?!”

炎烬独眼瞪大。

“别分心!杀!”典罗一锤砸碎一头骸骨巨兽的头颅,嘶声提醒。

战场,彻底进入白热化!

人族军阵如烧红尖刀,在虫潮与骨海中艰难而坚定地推进!每一米都铺满尸体——虫族的、骸骨的、人族的!

但无人后退。

所有人都知道——三十秒!

他们只有三十秒!

一旦三十秒后烈阳天王自爆本源,此地将化为绝对死域!

而天王的决断,是为了以重创两尊邪神为代价,为后续赶来的永战天王创造绝杀之机!

“十九、十八、十七……”

高空,烈阳天王心中默数。

他周身温度已攀升到恐怖程度,连空间都在身边融化滴落,露出后方混沌虚空。

虫母疯狂挣扎,蚀渊之口不断喷射腐蚀洪流,却被烈阳体表“太阳真火”尽数蒸发。

骸王也急了——这位人族天王简直疯了!

自爆本源是亡命搏杀的最终底牌,一旦引爆,即便不死也会本源大损、境界跌落!

可烈阳竟毫无顾忌地用了!

一旦这里被引爆或者被正面波及,祂也会受重伤!

“烈阳!停手!此战可谈.....”

“谈?”

烈阳笑了,金瞳中的火焰闪烁跳跃,满含杀意:

“骸骨魔族与我人族世代血仇,你还想谈?你将我人族儿郎的头颅筑城京观之时!你可曾谈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苍穹:

“我人族与尔等异族,血海深仇,唯有四字.....”

“血债血偿!”

烈阳天王双臂张开,整个人化作一颗直径超过千米的微型太阳!无穷光热从体内爆发!

“镇岳……后面交给你了!务必拖住祂们,等永战到来——此乃人族百年未有之战机,不容有失!”

烈阳最后的声音,响彻战场。

大地之下,镇岳天王一拳轰碎地面,岩土化作巨手将人族军阵剩余五万余人全部托起,狠狠抛向战场边缘!

他眼眶微红,却咬牙执行......烈阳以自爆本源为代价重创两尊邪神,是为后续弑神铺路!此战若成,北境无忧!

与此同时......那颗微型太阳,炸了。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速度追不上光热膨胀。

所有仍留在战场上的生灵——虫族、骸骨魔族、未来得及撤离的少量人族武者——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超过百万度的高温……汽化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在地面上冉冉升起的、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金色火球。

火球缓缓上升,将方圆数百里照得亮如白昼。

腐烂长廊西侧,三分之一的区域,被永久性从地图上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千米、边缘琉璃化的巨坑。

巨坑中心,三道身影,缓缓显现。

虫母的躯体,消失了三分之一——那部分被直接蒸发。

剩余的躯体焦黑如炭,无数虫卵在焦皮下疯狂蠕动,试图修复,但速度极慢。

骸王更惨。

祂的骸骨王冠彻底碎裂,十二根肋骨只剩五根,脊柱上的咬痕处,神性骨髓如溪流般不断流淌——那是虫母留下的伤口,在高温下被进一步撕裂。

而烈阳天王……

他单膝跪在巨坑底部,浑身皮肤龟裂,无数细密金色火焰从裂缝中透出,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但他还活着,并且缓缓抬头。

那双金瞳,依旧在燃烧——甚至比之前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哈哈哈……咳咳……”

烈阳缓缓站直身体,每动一下都有大块焦黑的血肉从身上剥落,但他却畅快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与癫狂:

“真他妈爽!老子镇守北境七十二年,早就想烧死你们这两条老狗了!今日……总算让老子逮到机会,痛快了一把!”

他猛地吐出一口带着金色火星的血沫,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怎么样?本源灼伤的滋味……不错吧?!”

虫母与骸王对视一眼。

这一刻,这两尊厮杀了数日的死敌,竟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先杀烈阳!

这人族疯子已半残,若是再不顾一切燃烧本源,真可能让祂们神源受损!

虫母剩余的口器全部张开,酝酿着最恶毒的腐蚀诅咒。

骸王破碎的王冠重新凝聚,冥海虚影在祂身后浮现,死亡权柄被催动到极致!

然而就在祂们即将出手的刹那.....

“异族邪神!”

一道冰冷彻骨、浸满杀伐之气的声音,自战场边缘响起。

“当诛。”

虫母与骸王同时转头。

只见巨坑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清瘦,站姿却笔挺如枪。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眸中竟似有日月轮转、星河崩灭之景!

而他身后,一尊高达千丈的赤红熔炉虚影正冉冉升起。

炉中燃烧的并非凡火,而是由无尽兵戈杀伐之气、战场血火意志汇聚而成的——战争之火!

刀、剑、戟、斧……万千兵器虚影环绕熔炉嗡鸣旋转,杀意盈天。

他一步踏出。

脚下焦土无声化为齑粉。

第二步,身形已至坑心。

第三步,稳稳挡在烈阳身前。

“老杀才……”

烈阳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笑容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再晚来三秒,老子就真得跟这两条老狗同归于尽了。”

“你命硬,死不了。”

那人侧首瞥了烈阳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尽数化为凛冽寒霜:

“歇着。接下来……我来。”

“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他抬眼,目光平静扫过虫母与骸王。

仅仅一眼.....

轰!!!

两尊邪神神格同时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致命危机感猛然炸开!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历经尸山血海、踏破万古战场淬炼而成的——纯粹杀伐意志!

那意志之强,竟让祂们的神格都开始感到危险!

虫母十八复眼骤缩,声音尖厉:

“你分明被月之痕重创,应在长城养伤!”

“重创?”

永战天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尸山血海的腥气:

“若非当年漆黑大日趁我与月之痕交手时偷袭……月之痕的头颅,早已悬于我长城旗杆之上。”

话音未落,他右手凌空一握。

嗡!

一柄通体漆黑、柄身布满暗红色血槽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戟长一丈二,戟刃如月牙,通体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那是屠戮了不知多少强者后凝聚而成的杀戮之息!

大戟现世的一瞬,整座巨坑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而是……万物终焉、一切归寂的死寂!

连坑底翻腾的岩浆都顷刻凝固、灰败,化作死石。

永战天王横戟身前,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长城,永战。”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尸山血海的腥气:

“今日,送二位……上路。”

话音未落!

“镇岳·八荒锁!”

一声暴吼从巨坑边缘炸响!

只见镇岳天王不知何时已绕至虫母与骸王身后,双拳重重砸入地面!

轰隆隆隆!

大地轰鸣,无数道粗如龙身的岩土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上虫母与骸王的躯体!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两尊邪神的神力波动便被压制一分!

“永战!”

镇岳嘶声怒吼,七窍同时渗血——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大地封印,他在搏命!

永战天王眼中寒光暴涨!

他动了。

没有炫目光华,没有惊天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前,一戟刺出。

但这一戟刺出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仿佛冻结了。

虫母与骸王瞳孔中,只剩那一点不断放大的戟尖。

以及戟尖后,那双平静如万古寒渊的……双眸。

“第一戟。”

永战的声音,如从九幽传来:

“斩——神!”

戟出。

天地皆寂。